歌莉娅不知道刚刚库赞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但不妨碍她撇撇嘴,手指关节敲了敲茶几提示,“你的报纸拿反了。”
库赞:“……”
他若无其事地将报纸摆正,仗着身高优势瞥了一眼歌莉娅手上的东西,扯开话题,“怎么了,又有新的悬赏令了?最近的海贼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是新的悬赏令,但不是海贼。”
只要不影响工作,其实歌莉娅不是很在意库赞干嘛,特别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海贼搞事情的淡季,各种突发事件都少了,所以她人也变得懒散起来了。
库赞爱摸鱼就摸个够吧,不能因为人家是青雉就要求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闻鸡起舞吧?
歌莉娅的话反倒让库赞有些兴趣了,他挑眉望向那一叠悬赏令。
毕竟世界是由海洋和岛屿组成的,大部分的悬赏犯都是海贼,不是海贼才是罕见。
歌莉娅瞧库赞感兴趣的模样,干脆把悬赏令一把塞在他怀里,然后推了推他的身体,让他往边靠一些,好让自己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食堂送来的、大将专属的下午茶——曲奇饼干和水果拼盘。
歌莉娅捏起一块曲奇饼干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享受地眯起眼眸,眉梢都带着几分满足。
这齁甜的味道对她来说刚刚好,但库赞这种不爱吃甜的人来说就是谋杀,也不知道食堂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这么久还没有研究透彻库赞的口味,把这曲奇送来。
秉着帮助库赞消灭这些他不爱吃的曲奇,歌莉娅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曲奇,直到她也有些受不住这甜腻才停下来。
停下进食,她才注意到库赞微微发怔的眼神,顺着库赞的视线,再次看到多拉格那张照片。
她在内心算了一下时间,库赞成为卡普弟子的时候,多拉格大约还没有离开海军,他认识多拉格也很正常。
“我倒没想到悬赏令这么快下来。”库赞随手翻了几页就将那一叠悬赏令扔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靠进沙发里,脊背和沙发软垫靠在一起时,他不禁长舒一口气,眼睛不自觉地阖上,“先前开会他们就讨论了老半天,看来还是有懂行的人嘛……”
那高额的悬赏金恰恰说明世界政府也觉得多拉格是个危险人物。
伊路西亚国国王提出多拉格危险性时,大部分的国王根本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是一个比普通海贼稍微危险一些的罪犯罢了。
只有部分清楚内情的高级海军军官明白多拉格到底有多危险,可惜他们仅作为护卫而列席,会议并没有他们发言的余地。
库赞阖上双眼,脑海里闪过多拉格那张年轻的脸。
他当然认识多拉格,这可是卡普先生的儿子,多拉格退出海军的时候,卡普先生还攥着他的衣领,举着拳头对着他抱怨了一大堆,听得他头都大了。
多拉格选择退出海军寻找自己的正义,当初的他很坚定,觉得多拉格退出海军会后悔的,但如今……
他已经不确定在海军中能否找到真正的正义了,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成立革命军真的能寻到真正的正义吗?
库赞重新睁开眼瞥向悬赏令上那张眼神透着坚毅的多拉格的照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迷茫几乎要从他的眼底漫出来。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站在一片混沌当中,天空微微亮着,但他根本无法辨识到这抹亮到底是意味什么……
是破晓的黎明,或者是更深的黑夜?
倏忽,库赞微张的嘴巴被塞入一块曲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咀嚼了几下,齁甜的味道一下子直冲他的天灵盖,什么迷茫,什么担忧,通通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求生欲。
他握住自己颈部,慌忙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给自己狠狠灌下,好不容易才让咖啡的苦涩冲淡口中那齁死人的甜腻,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库赞这才望向罪魁祸首,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满满的无奈,“你干什么呢,小姐,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吗?”
“我感觉你需要吃点甜的醒醒脑子。”
歌莉娅看库赞不对劲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又开始在当大哲学家,胡思乱想了,于是果断魔法打断。
这算什么回答啊……
库赞愣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只是摸了摸自己后颈,责备的话连半句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