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秦椒第一眼就看見了岩石上坐著的身影。
老亨利也眯起眼,顫巍巍發出一個音節:“明?”
可惜,這只是一座遠不如原型可愛的塑像,懷抱著永遠翠綠的竹筍。在它身後,因晚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的,也不是熊貓最愛的箭竹,而是另一種高大的綠葉植物。
“蘆竹。”傅亞瑟解釋說,“在英國,真正的竹子是令人恐懼的建築殺手,因為它們的根節會在地下肆意生長,穿牆破壁,連除草劑都不能徹底清除。只能請專業的植物清理公司,每年像修剪草坪一樣修剪竹子,消滅它們剛冒出的新芽。”
秦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所以……英國人也不知道吃竹筍,對嗎?”
她立刻興奮起來:“我看這個也很適合文化交流!”
邱園花椒樹給她帶來了啟發,讓她忍不住暢想:“如果能和受竹筍困擾的人家合作就好了……還記得中國超市裡的冬筍賣多少錢嗎?春筍會更貴!”
傅亞瑟也古怪地看向她:“所有竹子的竹筍都能吃嗎?在英國只有園藝觀賞竹。”
秦椒凝神想了想,嘆息著放棄了合作計劃:“竹筍倒是都能吃,可是觀賞竹的筍子還沒有我的小指頭粗,放過它們吧。”
他們重新將視線投向明的塑像。
“這座雕塑是兩年前的秋天,由中國贈送給英國的,為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七十周年。”傅亞瑟輕聲介紹道,“那一年,也是中英文化交流年。”
秦椒也看見了蘆竹叢下懸掛的雙語銘牌。
中英雙文描述了“明”短暫而意義非凡的一生,將這座塑像稱為“中英兩國友誼的見證”。
“它在微笑……”秦椒此刻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知道,“明”被稱為二戰時期的快樂天使,“微笑的明”就是照亮黑暗的一束光明。
但只要想起“明”被盜獵,遠離故土的痛苦遭遇又心疼難忍,氣憤難抑。
“在飯店的招牌上,‘明’也在微笑。”老亨利說,“在當年的明信片和畫冊上也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明’都能讓人看見希望。我想,這就是大家喜愛,銘記“明”的原因。”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明”,現在,他摘下頭上的鴨舌帽,輕輕壓在左胸上,在雕塑前默立良久。
“嘿,不如我們拍張照?”艾瑞克大概是感覺氣氛太嚴肅,掏出手機提議道,“可以沖洗出來,掛在熊貓飯店裡,多有意義!”
他不由分說,把大家推到雕像旁,讓老亨利擁抱“明”,又指揮秦椒手捏筍尖:“來吧,都要像這熊貓一樣,微笑!”
被他安排得慌慌張張,直到快門按下的瞬間,秦椒才驚覺自己竟是與傅亞瑟站在同一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