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工作怎麼辦?”
“我也請了假。”傅亞瑟朝房間一角走了幾步,彎下腰撿起一樣東西。
秦椒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他就已經把這東西輕輕放在了沙發前:“去準備吧,我在門外等你。”
套上失蹤的拖鞋飛奔進臥室,秦椒的臉已經燙熟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在去大英圖書館的路上,她一個接一個地找話題,充分掌握了聊天的主動權。當然,也免不了向傅亞瑟再確認一下:“你去公立醫院兼職,真的不是出於經濟壓力?”
傅亞瑟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我只是想找到做醫生的感覺。”
秦椒不太明白:“可你本來就是醫生,無論在診所還是在公立醫院。”
傅亞瑟又沉默了一會兒:“在英國,醫生有兩種類型,臨床型和學術型。臨床型的醫生就是你熟悉的這種,每天坐診看病,時刻同病人打交道。學術型的醫生側重病理研究和教學,不必經常同病人打交道。”
“明白。我們做餐飲也是這樣,有的側重於美食理論研究,有的手上功夫更厲害。”
“我一直覺得,我不適合當臨床醫生,因為我不擅長同人打交道。”傅亞瑟越說,神色越是低沉,“無論是醫學院的本科學習,還是駐院輪轉,以及專科培訓,我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同病人打交道和考試完全兩樣。”
他猶豫片刻,繼續道:“聽了下面的話,你一定會看不起我。但我必須誠實地說,我無法感同身受病人的痛苦,曾經我還傲慢地認為,他們的疾病多數是因為控制不住欲望而自尋死路。我可以給出最正確的醫學建議,也可以實施最完美的手術,但是……”
他雙眼空洞地投向前窗,迎著倫敦六月的陽光。
“我找不到這份工作的意義所在。”
秦椒想說“治病救人就是意義所在”,但從後視鏡中看見他嚴肅緊繃的下顎,她的心情也隨之沉重起來。
想了想才問:“如果你不適合當臨床型的醫生,為什麼當初不選擇學術型?”
傅亞瑟沒有回答,默默打轉方向盤,避開了在路上蹦跳的一隻渡鴉。
秦椒卻已經想到慈恩診所里的塑像和舊照,想到了傅馬克時常嘲諷的“家族之光”。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傅亞瑟說:“公立醫院會同形形色色的病人打交道。我想再試一試,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你一樣,毫不猶豫地說出作為醫生是如何如何。”
“你會的。”秦椒從座椅縫隙中朝他笑笑,“能一眼發現瑪吉大嬸受傷的醫生,一定會是個好醫生,這也是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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