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亞瑟一開口就建議他儘快去醫院檢查,務必做個腦部CT看看是否有血管病變。
同大多數堅信自己體魄強健能長命百歲的老年人一樣,卡爾曼一聽就炸毛,聲稱自己能上山下海扛著攝像機跟拍全程,“我每天都吃一個蘋果,就是為了遠離你們這些醫生。”
傅亞瑟堅持道:“你吃東西沒有味覺,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又怎麼樣?我照樣吃飽喝足營養全面。”
“味覺遲鈍的一個主要可能就是舌尖麻痹,根本原因是供血不足。像你這個年紀又衝動易怒的人,通常都有高血壓,罹患缺血性腦血管病的可能性高於百分之七十。”
他建議卡爾曼不要諱疾忌醫,語調冰冷,態度誠摯:“味覺是一個信號,很快會發展成語言不利、肢體麻木甚至全身症狀,到那個時候,《現形計》就真需要換主持人了。”
看完花絮,秦椒總算是明白那晚卡爾曼為什麼會氣沖沖地開車走人,連聲招呼都不打。
也理解了他在正片最末的反思:“廚師有廚師的責任,醫生有醫生的責任。同這兩位年輕人打交道,令我回憶起多年前初入媒體的自己。毫無疑問,我是一個成功的電視人,但我真的盡到了自己的責任嗎?”
花絮的最後,黑底白字給出快樂結局:卡爾曼終究是去做了檢查,的確發現了腦部血管病變,即將開始積極治療。這期節目是答謝,也是他的懺悔和反思。
傅亞瑟倒是有些尷尬:“沒想到他隨時隨地都在偷拍,從這一層面來說,倒的確很有責任心。”
他也不像秦椒看完節目就特別感動,反倒認為這種當眾自曝和懺悔也是一種節目效果,沒準還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一切都是利用。”
秦椒想想無不可能,不過無所謂了。
“利用也沒關係,能為老亨利澄清,這就是一件好事。”她不太理解傅亞瑟言談間為什麼會有薄怒流露,直到她發現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那隻即將做手術的右手。
電光火石間,她明白了,心臟隨之熱烈地鼓譟起來。被束縛帶固定的右手原本應該沒有任何知覺,此刻也被熱流沖刷著,指尖滲出密密的酥麻感。
“沒關係。”她舉起右手晃晃,朝他安慰地一笑,“區區一道開水白菜,那會兒我真的一點兒不累。”
傅亞瑟的臉依舊緊繃著:“別動,你需要休養。”
秦椒順從地把手放下,又示意他幫忙拿出手機:“幫個忙,我要通知何爵士看節目。”
傅亞瑟幫忙撥了好幾通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半個小時後,秦椒才收到來自何爵士秘書的回電,告訴她何爵士正在住院治療,無法和她通話,如果有重要的事可以轉達。
“怎麼突然住院了?他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