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逃课还带练习册?”于秋凉说,“你别写数学了,你赶紧补补政治,回头政治老师要查的。”
“政治一整本都没写,你帮我把它补完?”宋词然嫌弃地咧了咧嘴,他讨厌政治就好像于秋凉讨厌数学。于秋凉讨厌数学,所以他不选理科,而宋词然讨厌政治,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弃理从文。
他们这一届在分班的时候,准备学文科的人很多。当时年级主任把他们叫到阶梯教室,语重心长地谈了很久的话,告诉他们文科的就业面是有多窄,未来是有多黯淡无光,然而大多数人在听完这番话之后,仍是毅然决然地留下学文,于秋凉是其中意志最坚定的那一个。在他们开会之前,宋词然本来是打算学理科的,但是于秋凉开完会回来,和他闲聊扯皮一通之后,他竟然跑去申请读文科。于秋凉到现在都没弄懂,为什么宋词然要学文,做一个理科生分明对他更有利。
“你这么讨厌政治,还学文干啥啊?”于秋凉心里是这样想的,嘴巴一动,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宋词然抬起头,朝着他眨眨眼,忽然笑了:“我讨厌政治就不能学文科啦?我想学文就学了呀。现在这都高三了,我就算后悔也没用,我总不能在这会儿又回去学理科吧?”
在这时候回去学理科,当然是不现实的。于秋凉撇撇嘴,没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宋词然挠了挠下巴,搬着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悄声说:“我是陪你学文啊。”
“我觉得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的性取向。”于秋凉站得有点儿累,换了个放松一些的姿势继续站着。宋词然看到他棉拖上的小兔子耳朵,居然伸手去摸。
宋同学当然是笔直笔直的,他直得不能再直。虽然他平日里满嘴骚话,但他的内心依然是一棵纯洁的小白菜。他把于秋凉当好朋友看待,如果于秋凉真的学文,那他们以后就很少见面,他不想和他的朋友分居两个班,他受不了这种委屈。
和于秋凉一比,宋词然简直就是娇生惯养,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于秋凉叹了口气。也是,就算宋词然学文科学得不强,他爹也有门路,他以后是不愁没饭吃的。跟他这么一比较,于秋凉的压力就仿佛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于秋凉已经被这座山给压死了,宋词然却好好地活着,这可真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宋词然天生好命,少有烦恼,有时候于秋凉还挺羡慕他的。
看宋词然玩拖鞋玩得上瘾,于秋凉一手扶着头顶上的词典,一手去打宋词然的头,像赶小狗似的驱赶他:“滚滚滚,补作业去,别闹我!”
“你再顶个十来分钟就顶完了嘛,等会儿一起写。我给你写数学,你给我写政治,帮我把答案抄上去就行。”宋词然跟他讨价还价,活像菜市场上做买卖。于秋凉差点儿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但仔细一想,政治大题的答案那么多字,自己要帮他写一整本,写完以后手腕岂不是要断?于秋凉慌忙摇头,告诉他自己只能解决一半,剩下那一半的题,还得他自己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