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嫣沒有表露出來,但說實在的,她並不是一個很會掩飾內心想法的人——她的特殊地位決定了她不需要討好什麼人,直率地表達自己的內心也沒有問題。即使她沒有因此變得肆意妄為,可要說她學會了宮廷生活中戴面具的本事,那也是沒有的。
所以劉乘一眼看出陳嫣可能不太喜歡那些『蜻蜓眼』,只不過出於禮貌,什麼都不說而已。
試探道:「阿嫣不喜此物?」
那就很遺憾了,畢竟這也是劉舜第一次嘗試著『平常心』對待陳嫣。
「非也,止是覺得天然之物更加珍貴…不過心意最重,這是舜表兄的心意。」陳嫣想了想,覺得既然劉乘已經看出來了,就沒有必要撒謊了,所以徑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種對於珍珠玉石之類的偏好並沒有什麼好說的,就像是有的人喜歡紅色,有的人喜歡藍色一樣,有什麼道理可講的嗎?
劉乘也不奇怪陳嫣怎麼知道『蜻蜓眼』是人造,而不是天生。這種事,買下『蜻蜓眼』的許多大漢貴族都不一定知道。畢竟他們只是喜歡這件東西的外表和價值而已,至於這個是怎麼製造出來的,誰又在意呢?
但陳嫣年紀雖小,跟在天子身邊見識卻不少,或許什麼時候就知道了…
從溫室殿告辭,回到曲台殿的時候還很早,正好兄弟兩個可以用饔食。漢朝流行的是分餐制,所以劉乘和劉舜在房間兩側相對而坐,不斷有宮人分別在他們面前的長案上擺放餐具。
直到最後奉上『君幸食』耳杯,宮人才停止奉上食物和餐具,低著頭侍立在一邊。
劉乘從盛肉的銅盤中割下一片羊肉,蘸了蘸醬,這才放入口中品嘗。
面對似乎有些焦躁不安的弟弟,劉乘微微一笑,放下食匕:「阿嫣不喜舜所贈寶珠呢。」
劉舜當即冷哼一聲:「本就不是討她喜歡的!不過是收了陳家阿嫣的綿被,不得不回禮而已!」
劉乘表情不變,繼續道:「阿嫣是因為不喜此物乃人力所得,不過也對,自古玉石出天然,乃天地造化,這才暗含天地、君子之德。這等寶珠再光華,也是人造之物,恐怕落了下乘——阿嫣雖不喜此物,卻依舊將其看的很重。『心意最重,這是舜表兄的心意』,這是阿嫣說的。」
說完劉乘也不去看劉舜忽然僵硬起來的表情,而是樂滋滋地品嘗饔食,這一次送來的『醬』真不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