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邑侯府的生活頗為平靜——怎麼可能不平靜呢?原則上來說,整個堂邑侯府比陳嫣陳嬌兩姐妹地位更高的人還是有幾個的,比如說兩人的兄長,都是侯太子來著。還有兩人的父親…至於太夫人,人家可是輩分最高的長輩,自然不同。
但那只是原則上而已,世上的事情要是都能按原則來,也就沒有那些麻煩事了!
晁錯當年因為是太子老人,所以當今天子一上位就被火速提拔成為了內史。然而內史歸內史,他的職權和重要程度都要越過丞相和御史大夫了!這到哪裡去說理去?
以陳嫣和陳嬌對兩宮的影響力,堂邑侯府根本沒人壓在他們上頭。但這其中又有她們的父親、祖母,總不好對兩個小輩說話都用商量的語氣吧?不見面也就沒有這種尷尬了,掩耳盜鈴就是差不多的道理。
所以兩人一到侯府,出於對兩人的『關照』也好,出於自己的逃避心理也好,總之是免了請安之類的事情。就連吃飯,也藉口關懷她們的口味,專門單獨另做。
當然也不是樣子都不做了,陳嬌和陳嫣每過三日也會給太夫人請安一次——雖說她們請安也和一般人家的小輩也不同。
一般來說老人家覺少,起身早,因此小輩請安就得趕早,對於瞌睡多的年輕人來說這無疑是一件頗為辛苦的事情。但陳嫣和陳嬌的請安就不同了,往往是饔食之後再去…說是請安,其實就是長輩屋子裡坐坐。
說不了幾句話,算是走個過場。
相比起陳嬌和陳嫣的閒適,堂邑侯府其他的小輩就沒那麼舒服了,往往是天不亮就要冒著冷風去太夫人的上院請安。至於太夫人見不見,那是太夫人的事。一般來說,男孩子的話請過安就回去了,女孩子則會被留下來說會兒話。
若是太夫人興致高,還會留幾個喜歡的孫女兒用饔食。
陳嫣跟著陳嬌第一次過來請安,就見到了幾個異母姐妹。似乎饔食剛剛結束,婢女們正在有序地撤掉餐具。見到陳嬌陳嫣一行到來,都規規矩矩行完禮之後才繼續做該做的事情。
對於這些婢女僕傭來說事情倒是簡單,兩位翁主身份貴重歸貴重,但硬要說起來,侯府之中的貴人,對他們而言哪一個又不貴重呢?
可是原本跽坐在太夫人下手的幾個女孩子就尷尬了…按照道理來說,她們是陳嬌陳嫣的異母姐妹,雖說比不得公主所出的兩姐妹身份高貴,但也是堂邑侯的血脈,彼此之間也應該平輩交往,最多就是待兩姐妹恭敬一些。
但誰敢和陳嬌陳嫣平輩相交——想什麼混帳主意呢?難道是嫌日子太好過了,硬要給自己找苦頭吃?且不說兩位翁主會如何想,就說陳嬌陳嫣當笑話聽了,聽過就忘,回頭也會被其他異母兄弟姐妹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