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是特意將陳嫣的發言留到最後的,這就像是有些人吃東西,喜歡將最喜歡吃的留在最後面,一樣一樣的。
陳嫣的觀點是很古怪,總是與時下不同,這個他喜!雖然,往往也和他不同就是了。
不過,劉徹討厭的是那些和他不一樣,而且老調重彈的觀點!明明已經不合時宜了,還被拿出來反覆用,他都不耐煩聽!而陳嫣的想法雖然也和他不同,但經常是新奇的、有趣的。
陳嫣對現如今北方活動的匈奴真是不了解,在未來,這個北方遊牧民族會和其他歷史上曾經輝煌過的遊牧民族一樣——眼見得他起高樓,眼見得他樓塌了。輝煌地光華璀璨,分崩離析地始料未及。
興也勃焉,亡也忽焉。這就是他們的真實註腳了。
陳嫣雖然不了解匈奴,但對遊牧民族的一些共性卻知道一些——托知識傳播越來越無門檻的福,只要有心,在她那個時代獲取知識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覺得匈奴幾代之內衰敗是必然的。」陳嫣說著猜測的話,語氣卻比誰都肯定。而這樣石破天驚一句話,立刻驚到了其他人。
喂,那可是匈奴誒!一直以來大漢的心頭大患!有控弦之士三十萬,曾經將高祖圍困在白登,是靠呂后賄賂匈奴閼氏王后,這才得以脫身!而這些年來一直侵擾大漢邊境,南下中原時最近接近了長安城下——這樣的匈奴,說他幾代之內衰敗,這樣好嗎?
就算是那些鄙視夷狄,認為夷狄無道,遲早自取滅亡的狂生也不敢這樣說吧!
劉徹眼中興味更重,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少年人,好奇心一點兒也不少,他就是好奇陳嫣為什麼能這樣說。他可不覺得陳嫣會說那些狂生之言,白白在這裡說大話!
陳嫣攤攤手,解釋道:「匈奴很多事我都是不知的,但我知道匈奴有一事肯定會釀成大禍!」
待其他人都看過來,陳嫣才道:「匈奴人的王位並不是父死子繼,而匈奴人的王也和我們中原的皇帝不一樣,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簡單來說,匈奴人的王位和後世很多遊牧民族一樣,都是半選舉半強權才能得到。
匈奴人過的是遊牧生活,不會在某個固定的地方定居。這就導致了他們不能依靠土地掌控各種資源,他們的資源是人口,是牛羊馬,而這些都是可以隨著遊牧遷徙而移動的。
這使得每一個首領的掌控力是有極限的!
一旦數目達到一個瓶頸,他們就算名義上是首領,實際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