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弘雖然一心想要改變命運、出人頭地、做出一番事業,但真的怎麼邁出那關鍵的一步,他其實是沒有太好的想法的。這不僅僅需要他自己努力,也需要極大的機遇!
而現在,這個機遇就擺在他面前了,他當然不會放開!
胡毋生枯樹皮一樣的臉並沒有什麼神色變化,之所以會選公孫弘,也是因為合適的人裡面只有他肯定不會拒絕!
胡毋生雖然年歲很大了,但精神頭很好,腦子一直都是清楚的。對於這個常常來自己這裡請教學問的儒生,他早就看的透透的了!
此人雖然治儒學,但很難說得上是儒學的信徒。對於此人來說,儒學也只是他實現抱負的工具之一而已。
換做某些儒生,或許會因為公孫弘的態度而氣憤!但胡毋生是什麼人呢?他如今已經是個今日脫鞋,明日不知能不能再穿的老人家,經歷過多少事多少人?這個世界上他沒有見識過的東西已經很少很少了!
這個世界上諸子百家都有自己的狂熱信徒,這些人看上去能為了自己的學術去死!但更多的人只是看起來算個信徒,實際上是當初巧合學了某個學派的知識而已。真正來說,他們並不忠誠。
如果每一個人都要追究其真心如何,學術界恐怕都要亂套!
所以胡毋生開始『求跡不求心』,只要行為上完全符合,那麼內心就不需要去多想了!話說回來,真的裝了一輩子,那又和真的有什麼兩樣呢?
到了胡毋生這個年紀,早就學會了不去糾結,轉而更加豁達地看待這些問題。
他覺得公孫弘是一個很有才幹的人,只是錐藏袋中,無人得知而已!如今就是一個好機會——那位翁主想要找一個有才幹、有耐心的老師,公孫弘恰好合適!並且可能由此獲得自己想要的機遇。
各得其所。
於是等到陳嫣下午再次上門的時候就見到了公孫弘,由胡毋生親自介紹。
「這位是菑川公孫季,和老朽一般也是治《公羊》的。且早些年通讀過雜學,才幹出眾,翁主可願拜其為老師?」
陳嫣過去從沒聽說過『公孫季』這麼個人,但並不妨礙她相信胡毋生的眼光和信譽。所以沒有什麼猶豫的,立刻道:「有公孫先生這樣的大學問家做老師,嫣自然喜之不勝!」
公孫弘有什麼名聲?最多就是在菑川地方和臨淄儒生圈子裡有那麼一點兒名氣而已。對於這位久居長安的貴女來說,應該是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名字才對!
也就是這個時候,公孫弘意識到,自己這個女學生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貴族子弟常有的傲氣、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比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明白事理的更早!即使對著一個一文不名的老師,也沒有想到生氣,而是客客氣氣地將話圓了回來。
公孫弘不知道的是,胡毋生正是了解了陳嫣的性格才會推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