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桑家家主的猶豫,做慣了老好人的『秦兄』立刻道:「老師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如今只能教教蒙童而已。真正開始進學的學生,尚且不足以去教,還是不要耽擱到桑小公子了。」
胡毋生聽了這話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哦』了一聲,然後重新閉上了眼,臉上神色淡淡的。
至於給桑家父子再介紹什麼老師的事,他提都沒有提。而胡毋生不提,其他人也就不好開口了,這場小宴徹底沉默下來。
席間或許只有公孫弘和陳嫣最為置身事外,因為這件事本就和他們無關,他們就是吃瓜群眾而已。
看了看那位胡毋生的弟子,陳嫣心裡嘖嘖的。她有兩個結論,第一個,胡毋生確實很喜歡這個學生,不然不會為他出頭到這個地步。第二個,果然是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家的脾氣有時候就和孩子差不多!不喜歡一個人連樣子都不會再裝,也不管這個不喜歡的理由有多麼地隨意!
說實在的,陳嫣覺得桑家父子有點無辜…本來給孩子找老師這件事就是相當慎重的,不止老師挑學生,學生家長也會想要挑老師的!這多正常吶!再者說了,陳嫣也耳聞過洛陽桑家,大名鼎鼎的土豪家族啊!
人家又不是沒得選的平頭老百姓,想要找個更合心意的老師又怎麼了?
不過也就是陳嫣這樣想而已,對於此時的人來說哪有這個概念吶!就算胡毋生此番發難其實很沒有道理,其他人也不會這樣覺得!帶人過來的許先生都在心中暗怪桑家家主不會做人,得罪了他老師呢!
這也是桑家家主不能及時調整身份落差的關係吧…他在商界縱橫捭闔顯威風的時候又怎麼能想到自己有這般『唯唯諾諾』的時候呢?最重要的是,他雖然早就知道要對這些學界大佬尊重、尊重、更尊重,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剛剛那個關口上,他心中不樂意將小兒子交給那位秦先生。從讀書人的角度來說,這似乎有些『敬酒不吃吃罰酒』,胡毋生這樣的大佬都給安排上了,不過是個商人而已,難道還有什麼不滿嗎?
但在桑家父子這邊來看,那又是另一回事兒了!桑家家主還覺得委屈呢…費了好大的勁,他當然是想給兒子找個合適的老師,若是『秦先生』這個程度的,他又何必來臨淄!在自家地頭關係多,隨隨便便就能給自家孩子安排上!
難道自己就一點點選擇權都沒有?
只能說生錯了時代啊!若是生在東漢,那時候商人可比這個時代滋潤的多!見了桑家這樣的巨賈,哪怕是學界大佬也得自動矮三分!
陳嫣對此很有些想法,不過也就是想法而已。說到底這也不是她的事情,更輪不到她去管!
等到這一場小宴過去了,陳嫣就理所當然地告辭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