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父親日日都帶著他去拜訪各種各樣他不認識的人,好不容易這次留他一個人。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向來機靈的桑弘羊自然是要抓住。
身旁的小跟班手忙腳亂地跟在他後面,笨手笨腳的樣子惹得桑弘羊直笑——然而對方這個樣子其實完全是桑弘羊的鍋!誰讓他看到什麼新奇有趣的東西就要買回來,一路逛過來都是這小跟班拿著。現在渾身上下都掛滿了東西,街上又這樣擁擠,怎麼可能不慌張狼狽。
「公子…我們回去罷!」小跟班語氣相當虛弱。
然而桑弘羊打定了主意,怎麼可能聽一個僮僕的。當即腦袋一揚:「否!否!吾前面瞧瞧,你若是跟不上就回去!」
說著開始嘮叨道:「吾等來一趟臨淄甚是難得,臨淄難道無趣?市面上好多有意思的洛陽是不見的。對了,方才那一家的蜜餞好吃,洛陽沒食過這般好的蜜餞,你說說他們用的是什麼秘法……」
小跟班已經雙目無神起來,他們家這個小公子什麼都好,人聰明,但有一點,真是極囉嗦的一個人!一旦說起來就會沒完沒了!能從一頓饔食扯到冬日裡的一場雪。不會停,停不下來,除非家上出面。
然而現在是絕對等不到家上的!
他只能嘗試著去打斷自家小公子:「公子日後要在臨淄求學,就算臨淄再有趣味,日後也有的是機會一一逛看。今日的話,今日的話就回去吧!不然被家上知道了,說不得又要責罰公子了!」
桑弘羊卻對此不屑一顧,且不說父母對他的責罰永遠是雷聲大、雨點小,根本捨不得下重手,所以位於小跟班的『警告』置若罔聞。就說臨淄求學這件事本身,在桑弘羊看來都有可能泡湯掉!
相比起自己的父親,年紀小小的桑弘羊可能更加能看清楚形勢——自家之所以希望自己來臨淄拜師,一個是臨淄文風薈萃,名士多,若能拜得其中一個,自然是好處多多。另一個原因就是家裡兄長和這邊的文士有了比較近的關係,讓桑弘羊能拜到一個比較好的老師,並且受到老師的器重。
而現在的問題是,第二條幾乎是廢掉了。至於第一條,如果沒有第二條作為前提,臨淄再文風薈萃,再能人輩出,這又關桑弘羊、關桑家什麼事?
還不如在家鄉洛陽尋一個老師,至少那是自家地盤。憑著自家的名聲,洛陽的老師不說隨便桑家挑選,至少是少有不能拜師的。
不過這話就不必說出來了,桑弘羊話多,但他來自家族特有的精明一點兒也不少!很多時候他比身邊的父母、兄弟都要頭腦清醒的多,但這種清醒和聰明隱藏在咋咋呼呼的日常里,被很多人下意識地忽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