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的問話相當的心不在焉,她是真想知道到華陰了沒有嗎?不不不,當然不是。這就像是搭長途車問司機到哪兒了一樣, 有的時候對這個問題本身是不關注的,畢竟就算知道了也對早一點兒抵達終點毫無幫助。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更像是習慣了, 問了才會感到安心。
摸了摸早上在驛站燒好的熱水, 就算一直用綿套裹著, 此時也一點兒溫度也沒有了。婢女利有些心疼…她們這些人一點兒乾糧冷水的對付過去倒是還行,但翁主哪裡能這樣!
正在心裡計較這件事, 想著明日無論如何都要在後面的馬車裡安排人燒熱水、備熱飯食。忽然聽到陳嫣問起走到哪裡了,連忙道:「今日離驛站之時已問過車夫了,華陰明日才能到, 咱們今日得在華陰外的驛站里歇息。」
這一行正是從臨淄趕路回長安的陳嫣他們。
天子大舅病危的消息經過母親傳來,陳嫣簡直不能相信,因為這是她沒有想過的事情。然而就算方寸大亂,她也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反應——不管怎麼說,先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長安!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回到長安,再也見不到大舅,那又是怎樣的心情。
而為了趕路,她宣布輕車簡從。本來一行的隊伍是很龐大的,為了能更快回長安,她精簡了隊伍,甩掉了絕大多數的隨從和行李,最終除了護衛的期門武士,幾個貼身婢女、得用的宦官、奴僕、必不可少的物資,其他的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帶!
被甩下的隊伍可以慢慢走,而陳嫣他們得加緊趕回長安!
前幾日才從弘農郡離開,眼看著離長安越來越近!等到到了華陰,那就是首都輻射圈內了!幾乎可以說是到達長安。
陳嫣聽到婢女利的回答,呆呆的,然後嘆了口氣,心中沉甸甸的。
旁邊的傅母益看著陳嫣這些日子消瘦下來的小臉,好不容易身體好一些了,養出來的一點兒肉全都沒有了!心裡心疼。只得道:「趕路回長安自然要緊,可翁主身體同樣要緊,都快到華陰了,也不在一兩日。」
傅母益是看著陳嫣長大的,對這個孩子自然了解非常。現在的嫣翁主恐怕是在擔憂,是在害怕!
之前趕路辛苦其實算不了什麼,反而有個事情能夠牽扯住嫣翁主的注意力,讓她不去想另外一件事。但現在,已經快到長安了,之前被可以忽略的問題再也不能逃避。
不管怎麼說,即將要面對的這件事對於嫣翁主來說都實在是太殘酷了。
天子即將…山陵崩,對於傅母益這些跟隨在陳嫣身邊的人來說這都是晴天霹靂了。於傅母益本人,她倒不貪圖嫣翁主受天子寵愛,她能得到的那份好處。但她最重視的就是嫣翁主本人啊!她擔心嫣翁主的日後前程。
講道理,以嫣翁主的出身,未來的前程不會錯到哪裡去,這一點似乎有沒有天子在都是差不多的。基本上,陳嫣有天子做主能嫁諸侯王級別的夫婿,沒有天子做主也不可能比這個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