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兒才多大啊!民間多的是耄耋老人,為什麼他就活不到那個時候?他可是皇帝啊!」竇太后終於還是不甘心地閉上了眼。是皇帝沒錯,可是就算是九五之尊,也有著無能為力的事。
「我這老婦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你父親,武兒,現在是啟兒…」竇太后終究是說不下去了。
劉嫖卻比母親要鎮定的多,握住母親的手,神情悵惘:「女兒記得母親過去說過的,男人看似比女人要強大,實則只是看上去而已。在最難的境況下,男人支撐不住了,柔弱的女人卻能支撐下去——宮廷之中,女人也比男人能熬。」
這話不錯,竇太后當年就是這樣告訴女兒的。但有些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又怎能泰然處之呢。
不過劉嫖這話有一點還是很切中的…看似為這件事操碎了心的母親,最終也能熬下來,不管內心是多麼地痛苦。因為這就是女人了,紮根於痛,最終也能生存!
而被母親和外祖母寄託了照顧劉啟的重任的陳嫣也確實擔起了這個重擔,她確實年紀小,但在這件事上,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嫣翁主…」來侍疾的后妃審七子退後了兩步微微點頭行禮,陳嫣也回之以禮。
這期間,后妃們輪班的侍疾依舊在繼續,但也如之前一樣,始終是個擺設罷了。天子根本懶得見她們,她們若是來侍疾,基本上都被安排在了外殿。跽坐上半日,到了時間就被宦官『送走』。
等到看不到陳嫣的背影了,審七子身邊的宮婢才忍不住嘟囔道:「不夜翁主不過是個翁主罷了,怎能這樣怠慢娘娘?娘娘也是來溫室殿侍疾的,她竟就這樣走了!」
審七子就是審公主劉婉的母親,無寵也無子,本身又算不得非常聰明。大概也是偏軟弱的性格,所以身邊的宮婢才這樣『口無遮攔』吧。
不是說背後說人不行,但也得分場合啊!此時可是在溫室殿,等於是陳嫣的地盤!周圍都是溫室殿的宮人,她這邊前腳才有一些議論,後腳就有人將這件事稟報上去了!
倒不是和陳嫣說,陳嫣並沒有特意結交劉啟身邊宮人的意思,她沒有這方面的意識!所以這些人平日雖然偏向陳嫣,卻沒有真的成為她的眼線。
眼下這種事,他們都是稟報女官和宦官總管一類的人物的,他們會判斷事情應不應該繼續上報。
朱孟大概在不到一刻鐘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本不想稟告天子,天子如今身體也不好,何必讓他為這種小事操心呢!但劉啟是何等人,如何看不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