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沉默完全蔓延了這座宮殿,整個場面充滿了戲劇才有的反差和張力——一邊忙碌地像是戰爭,另一邊則井井有條地佇立,沒有一個人說話。
說到底這還是宮廷,不可能混亂地如同後世急救室外面的家屬區。
最開始等在外面的只有陳嫣一個人…不,還有一個本來在輪班侍疾的后妃,不過大家都將她忽略了。然後該來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首先到的是未央宮各殿的后妃,王皇后也來的很早。
然後才是住在長樂宮的太后,最後才是住在宮外的陳嫣母親劉嫖這一批。
殿內的治療一直在進行,太醫們最精通針灸之術的已經在用針了!也有擅長湯藥的,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湯藥藥性過於剛猛的問題,直接讓人去熬以前沒膽子用的藥。反正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也不可能更壞了!
相反,這個時候再不做點事,事後肯定會被太后、皇后責難!
「如何了?」這個時候坐鎮的人當然是竇太后,等到魏太醫和另外兩個太醫出來,立刻被拿住了問話。
魏太醫心中叫苦不迭,這個時候答話可不是個好差事!但太后都發話了,他也不可能不回答,只能硬著頭皮到:「趙太醫已經用了湯藥,臣則施了針。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半晌,魏太醫終於還是一咬牙,低著頭道:「陛下已沉疴在身多年,到如今積重難返,早已不是湯藥、針灸能夠返轉!太后…臣等也只能盡心竭力而已。」
這樣說話,其實就是擺明了說沒辦法了,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說實在的,魏太醫並不看好所謂的『聽天由命』!天子這種多年積累下來的病症最是難治,好比是一塊被蛀空了的朽木,外表或許還是完整的,實際也已經不堪一擊!
這種潛台詞竇太后又怎麼會聽不懂!不只是她聽懂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竇太后沉默了半晌,魏太醫和他身後的兩位太醫一時之間都汗濕了中衣。
「三位太醫先回去救治天子吧。」竇太后固然難以接受這個結果,但她也不是什麼傻子,這個時候處罰太醫根本於事無補,只能讓他們更用心地救治天子而已。
這一場救治持續了很久,等到太醫宣布天子脈象已經穩定,但…但依舊昏迷不醒,一切要看接下來什麼時候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得到這個消息,竇太后幾乎站立不穩。劉嫖趕緊去扶,直到摸到老母親的手,這才發現老母親捏在手上的一條絲帕早就濕透了。
「阿母…阿弟這裡也急不來,您先休息休息,不然阿弟好了,您卻倒下了!」這就純粹是在安慰了,在古代,病人昏迷不醒、口不能言之類的症狀就是病危通知書!到了這個地步,基本上也有沒什麼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