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將竹簡再次捲起來,仿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頓了頓,「那就回長安罷!」
三個月的喪期過去,陳嫣依舊穿的素淨、不用裝飾,飯食也用素食,不是刻意如此,只是想這樣做而已。
同時她也知道,長安還有很多人擔心自己,所以並沒有拒絕回長安——才出了國喪,傅母益和朱孟就安排了車隊送她回長安。讓長安關心自己的親人朋友安心,不能只靠口信,非得見到人不可。
回到長安的時候,還沒有進宮她已經感受到了很大的不同。離開長安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縞素…畢竟是都城,國喪不可能只是做做樣子,按照禮儀規章國喪該是什麼樣子,長安國喪期間就真是什麼樣子!
而現在,隨著國喪期過去,各處的白麻布都拆掉了,一切又變得市井味十足。甚至陳嫣能夠看到比平日多了好多送親迎親的儀仗,很是喜慶。因為國喪期間也禁止了婚姻嫁娶,才出國喪,普通人家可不是都辦起婚禮來了!
婚禮其實在此時並沒有喜慶的含義,本質上是為了兩姓交好和傳宗接代,硬要說的話是很嚴肅的。不過說是那麼說,到底還是喜事一件,雖沒有未來的吹吹打打熱熱鬧鬧,人臉上的喜色卻遮擋不住。
陳嫣坐在輜車上看著這些,一言不發。三個月啊,她都快記不清楚送葬那一日的滿城皆白,萬人同哭了。人的記憶真的很奇怪,本以為的刻骨銘心很有可能也就是很短的一段時間罷了。過了這段時間,人是記不清楚具體的,到時候記得的只不過是收拾乾淨後留下的一小片……
陳嫣直接去了長樂宮,說實話這也是挺稀奇的,或者說這算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了。從外面回到長安,首先去的不是未央宮,而是長樂宮。
「你這孩子,總算是回來了!」收到陽陵邑傳回長安的口信,劉嫖早就知道陳嫣今日回長安。上下打量了半晌,發現除了又瘦了一些,其他的倒也還好,這才放下心來。
說著拉著陳嫣的手走到老太太身邊,嘆道:「也就是這丫頭膽子最大了,尋常人家的丫頭,這個時候敢一個人別居?」
陳嫣要去陽陵邑呆著,說實在的,這多少有些不合規矩。她一個小姑娘,上有父母的,一個人單住算怎麼回事兒?但想到她的特殊情況,大家也沒有深勸,只能多多交代她身邊的人看顧。
就算是普通孩子沒了『父親』都是要傷心的,更何況陳嫣早慧,什麼東西都早早明白了。此時心裡哀痛,這是更甚的。
現在已經是太皇太后的老太太摸索著摸過陳嫣的臉,過了一會兒也只是道:「這孩子心腸軟,心眼實在,也沒經過事兒。」
老太太失去了最後一個兒子,這已經是她人生中數次送走重要的人了…然而又能如何?短暫的悲痛之後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陳嫣對於長輩們的話都是聽在耳朵里,但不會有回應。看了看殿內,便問道:「阿姊怎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