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第二天天一亮就會有人發現屍體、發現盜洞,他要是留在原地肯定被抓!到時候投入大牢,就算不是死刑也會死了——他得想辦法找人治傷,他可不覺得官府會給他一個盜墓賊治傷!
他一路是王陽陵邑城門跑走的,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這副樣子在鄉間是得不到幫助的!鄉間人淳樸,但也警惕排外。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闖到村子裡,首先便是扭送到宗族祠堂,然後或者動用私刑,或者送到官府。
城裡就不一樣了,城裡人流量大,而且三教九流什麼都有!就算他渾身是血,只要往比較亂比較窮的閭里中鑽,旁人看到了恐怕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事——說不定就是遊俠兒之間打鬥!在遊俠風氣頗重的關中,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只不過他想的很好,路上走到一半就覺得渾身乏力,頭昏昏沉沉到看不清路。最後是強忍著去路邊溪流里洗了一把臉醒醒神,順便也擦洗掉了臉上的血跡…至於衣服上的血跡,幸苦他穿一件灰撲撲的布衣,上面又多塵土。趁著早上入城人多的時候,到時候能混進城去。
倒是如他所想,城門並沒有盤查,因為身材矮小瘦弱的關係擁擠在人群里也沒有被城門兵士看出來。只是才進城他就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時,已經是太陽高掛了…他倒是倒在了好地方,就在城牆根附近。要是倒在路當中,少不得引人注意起來。如今倒在城牆根,別人只以為是要飯的餓暈了。
「這小郎看來不大好!」
少年覺得渾身無力,意識也漸漸飄遠…他可能要死了!就是這個時候,忽然身邊有個婦人聲音響起。他艱難地看過去,這婦人衣衫襤褸,臉上也髒髒的,似乎是個乞丐。也是,蹲牆根的能是什麼人,若不是乞丐,恐怕都懶得看他一眼。
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道:「不好的人到處都是,你可別瞎好心!前幾日你還把徐媼的孫子抱過來了,那小東西才三四歲,又不能做事,只會吃,你養的起一張嘴?最後還不是牙人了!」
婦人聲音訕訕:「徐媼病死了,只留一個小孫子…不能看著孩子死…此次絕不發好心了——也發不來好心。這小郎的樣子,也不是一口飯食能行的。」
話是這麼說,婦人又再三看了看這少年,忍不住道:「只是既然看到了,就幫一把吧!」
「怎麼幫?」中年男子沒好氣道:「這一看就是要尋醫用藥的,你有錢做這個營生?」
婦人趕忙搖頭,搖頭之後又道:「我雖沒錢,但我聽說『下里』有間醫館,給窮人瞧病少收錢,實在艱難的,還不收錢…我們送這小郎去看看。若真有這樣的事,也算是救人一命。若是沒有,也是這小郎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