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被『逼問』到這裡,也只能實話實說:「嫣打算再多留幾日…乘表兄與舜表兄即將就藩。」
陳嬌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味深長:「你與乘弟,還有劉舜那小子這樣親近?」
從這就可以看出陳嬌的喜惡了,劉乘就是『乘弟』,劉舜就是『小子』了——劉乘性格溫和,這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是有目共睹的,和誰都能處好關係。劉舜就不行了,性格有相當古怪的一面,相處起來也費勁。
如是普通人,面對這樣一個皇子、一個諸侯王,那肯定是要捧著的。就算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只要還有那樣的地位,那又算得了什麼呢?
但同一個圈子裡大家誰又需要遷就誰呢?不要說陳嬌陳嫣姐妹,又或者其他的皇子公主大可不買帳了。就是稍弱一些的,其他侯府、公主府等出身的女郎和公子,也用不著太在意。
固然不能刻意去得罪,可處不來的話,躲開是沒有問題的。說到底就是將來的諸侯王而已,而且從封地來看也不是特別重要的感覺。這樣一個諸侯王,將來甚至不會有多少機會來長安,那麼和他們這些人又能有多大的交集?
陳嫣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陳嬌的意思,所以只是順著她的話點頭:「對…隨大舅居於未央宮時常有相處。乘表兄人很好,舜表兄…其實人也不壞,就是不知為何有些古怪。」
陳嫣住在未央宮的時候,劉乘就算不是陳嫣接觸最多的小夥伴,也是最有共同話題的小夥伴了,兩人的關係不必說,是真的很好很好的。劉舜則要差不少了,實際上兩個人關係變得親近一點,也不過才一年多。
是之前劉乘風寒病重,陳嫣出手相助,之後劉乘劉舜兩兄弟來謝她,這樣一來二去才好一些——不過陳嫣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那是不是算『好一些』,畢竟劉舜依舊不太和她說話,看到她的時候也向來冷這個臉。
陳嫣身邊的人甚至覺得『常山王殿下』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這年頭,就算兩人有什麼仇怨,也得做做表面功夫,維持一個過得去的體面啊!實際上兩人根本就沒有什麼衝突的地方,等到劉舜就藩常山國之後就更沒得說了,何必這般怪裡怪氣的?
但陳嫣就是有一種感覺,劉舜對她其實談不上惡意。
「說的是什麼話!」陳嫣忍不住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又教訓陳嫣:「阿嫣你就是容易將人想的太好,殊不知世上多的是平白無故恨你的人,咱們這樣的人身邊就更多了。」
陳嬌這話某種程度上來說沒什麼問題,有的時候一個人自覺自己沒有做什麼招惹人的事情,就一定能和其他人和睦相處了,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回事兒。特別是陳嬌陳嫣他們所處的那個圈子,各方面的權衡更加複雜,利益網絡縱橫交錯,每個人的性格也更加乖戾,『惡意』便在這種情況下普遍了起來。
「哦…」陳嫣看了陳嬌一眼,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大姐說的沒錯,不過…咱們這樣的人身邊,從來不能只能看表面。看起來佳者,不一定真為佳。看起來惡者,並不一定真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