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紅色的晚霞已經有些暗淡了,在年輕深刻的面龐下足以留下一層陰影。從韓讓的角度來看,一切是清清楚楚的。這讓韓讓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情,和他同一批進入宮廷成為宦官的同鄉…他們的不甘心歷歷在目。
那是一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無能為力,與此同時,還有孤注一擲的癲狂。
天邊的落日總算走到了最後時刻,走投無路的餘暉最後一縷也消失,天地間進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
侍奉天子就寢,剩下的就不用韓讓操心了。他也是中常侍這一級別的宦官了,這等小事本就用不著他來,更何況這可是在椒房殿!椒房殿的宮女宦官自然也是殷勤的。
對於天子身邊的宮人,韓讓是比較防備的,他得防著有更能揣摩天子心思的新人上位。但對於椒房殿這邊的人就不太在意了,都不是一個單位的,偶爾在陛下面前露露臉又怎麼了?
有特意奉承韓讓的宮人安排了舒服的房間,韓讓也不推辭,帶著自己的小徒弟也就住進去了——宦官不能生育,徒弟就和子侄差不多。而且在宮中,培養徒弟本身就是在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等到小徒弟學出來了,就會撒到宮中其他崗位。
相當於門派子弟出去自立門派。
由此,自己這方勢力才會越來越大。
相較於宮中其他權力很大的宦官,韓讓本身是一個很願意培養小宦官的人,這方面的口碑在同僚中間也算是很好的了。
此時就叮囑自己的小徒弟:「少府那邊匠作趕製不夜翁主首飾之事,你去盯著,這件事辦的漂亮一些,最好是不夜翁主能夠滿意!這件事做得好,陛下也就知道你這個人了!將來升官才能想到你。」
小徒弟之前就有韓讓提點過,知道天子的一點兒事兒——但現在還是覺得困惑。
「中常侍前些日子說淮南王主不是真仙,不夜翁主才是…可、可就算不夜翁主不同尋常也不至於如此罷!陛下也給宮中娘娘們送過珠玉錦繡之類,從來都是交代一聲罷了。」小徒弟類比著自己之前就已經見識過的,脫口而出。
畢竟,從他的角度看來,此時的不夜翁主也和後宮的娘娘沒有什麼差別了。
韓讓聽小徒弟這樣說,伸手便拿起房間中擺放的一柄『便面』,狠狠地敲在了小徒弟的頭上。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傻子!在陛下身邊侍奉也有些時日了,怎麼還是個瞎子一樣!?不該看出來的看了一大堆,該看出來的卻一無所獲!怎麼當初就收了你!」
小徒弟真正慌了神,連忙跪下,抱著韓讓的腿,乞求道:「中常侍惱了便打死小人罷!只求別把小人趕走…」
在宮廷之中,永遠不缺少落井下石、幸災樂禍之人。小徒弟的運氣很好,幾乎是一進宮就被韓讓挑中了做徒弟。就這樣一步登天,一下就得到了經常在天子面前露臉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