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說得對…」這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田蚡聽了也是一笑,眺望著草場邊際,一時不經心,一些話就流落了出來。
「前些日子就和翁主說過的…不夜翁主貴.不.可.言呢,本侯還以為翁主能記住。」田蚡雖然賦閒在家,但常常出入未央宮圍著劉徹打轉。他又擅長揣摩這些,時間長了自然品出了一些意思。
劉陵本來尚在失魂落魄當眾,忽聽田蚡這樣說。先是怔了一怔,然後她那算是頗為聰明的腦子飛速轉動,在千絲萬縷中抽絲剝繭,抓住了一個此前一直被她忽視的線頭,一瞬間福至心靈!
「不夜翁主!她——」劉陵想說什麼,但在話出口之前自己先止住了。然而她的震驚是一點兒都不少的,此時大腦中一片空白。
田蚡見劉陵如此,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這可不是能隨便說的。若是劉陵自己發現的,那自然不關他的事。可若是經他的嘴透露給她了,他就要擔上一份干係!皇上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知道恐怕也會埋怨他呢!
於是連忙否認:「翁主說些什麼呢,本侯可什麼都不知道…翁主也別猜了,多提不夜翁主也沒什麼好處…」
說著抓著韁繩勒了勒馬,竟是轉身要走了。
劉陵並沒有攔著他,她知道攔也沒用。而且那番自我表白充滿了欲蓋彌彰的意味,她聽不出來就是傻子!
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
「我可真傻!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一開始就該看出來才是!」回到居所,劉陵自言自語,到最後竟笑了起來,只是笑容中有著旁人不懂的苦澀。
「翁主…」貼身婢女不懂發生了何事。
劉陵枯坐於房中,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關於自己和那個天下最尊貴男子的一點一滴。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其實很早就有顯現了的,只是她沒有注意而已。
劉徹對陳嫣的特殊可以說是有眼睛的都看的到!只是因為這種特殊開始的太早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劉徹還是太子的時候!那個時候陳嫣還是個孩子而已。身處其中,自然而然會將這種特別想到別處。
或許是做給別人看的,畢竟當年先帝託孤之事眾人皆知,如此表現也側面顯得孝順。
也或許真拿陳嫣當女弟了…兩人雖然只是表親,可陳嫣從小在未央宮長大,還和劉徹一起讀書。天長日久相處,只怕只有太后所出的幾個同胞姐妹才可以相比。愛惜一些這個從女弟怎麼了?
真要覺得這反常,還不如先看看先帝!陳嫣於先帝同樣不是親生女兒,只是一個外甥女而已。但論及所獲得的寵愛,先帝的兒女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與之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