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相比起現在的大多數老闆,陳嫣太『直球』了一點兒。更麻煩的是,她還是真心的,這就未免讓申一公這種不善言辭的更加難以應對了。
申一公似乎覺得自己應該給點兒什麼回應,又補充道:「不甚辛苦,但確實事多人少,若是能多些合用的人就能做更多事了——不是埋怨事多,只是——」
「我知申先生的意思。」陳嫣笑著打斷了申一公要擴展開來的解釋。說出去誰相信呢,經營著聚寶閣,最長袖善舞的申一公本人其實是個不擅長說話的人。說起來他這個人只是很擅長抓住多方利害,然後在其中做文章而已。有了實實在在的利益關係擺出,口才之類倒可有可無了。
「申先生不必說了。」
申一公也覺得鬆了口氣,解釋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麻煩了。這甚至不像是生意,可以只說利害。
「用人的事,我也只能說在想法子了,但也不能很快解決…」陳嫣說著站起身來,「算了,不說了,總之我記在心中就是了。」
陳嫣往外走,此時門口侍立著的宦官婢女紛紛垂下頭。一直和兩個婢女等在此處的雙胞胎姐妹也在門口處,慌慌張張跟著婢女們退到一邊…但她們到底不是受過訓練的婢女,中間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和她們想像的有些不一樣的貴女。
她並不是滿頭珠翠,一頭烏油油的頭髮挽成髮髻,只用了很簡單的小銀簪。臉上更沒有什麼盛氣凌人之色——她們曾在大街上見過一些擁簇著家丁婢女的貴人,他們每一個都像是眼睛長到天上去了。就算不是那樣,看他們這些小民的眼神也是滿不在乎的。
臉上更不像那些貴女總是塗的雪白,但比沒有塗粉的臉還要白。姐妹兩個甚至覺得就算是長安冬日最乾淨的雪,也不會那麼白了。
只是一眼,其實並沒有看清小貴女的樣子,姐妹兩個已經迅速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眼睛底下仿佛還是一片鮮亮的紅色,那是小貴女裙子的顏色,她們從沒有見過紅地這樣亮眼的紅!就像是春日裡最好看的花。
「…你們幾個不就是想玩兒?市場上有什麼東西是家裡沒有的?這時拉著我去逛…這麼熱的天…」
幾個小婢女笑起來的聲音像銀鈴——這讓姐妹兩個有些喪氣,她們也會笑,但笑起來就像是隔壁鄰居家養的那隻母雞,『咯咯咯咯』的。
「翁主、翁主去罷!整日呆在家中也無甚意思哩!咱們去看百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