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商賈為何會如此短視?事情總不會憑空發生吧,萬事萬物都是有本而來才對。
即使王溫舒自己沒有察覺,這也是事實…當他思考問題而不得答案的時候,總會向陳嫣『求助』。
「商賈的短視來自於其脆弱。」陳嫣回答的乾脆利落,竟是早就思索過這個問題的樣子。
「一個大富豪,家中有上千金的家產,包括田宅鋪面黃金這些東西,外面還有上千金的產業,每年為自己帶來數百金的利潤,這樣的大富豪算是大人物麼?」陳嫣反問王溫舒。
「算…」王溫舒罕見的有些遲疑,從他自己的判斷來說,這絕對是地方上有數的大商賈了。但他也知道陳嫣的問題經常就是這樣,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一定有自己深意。
「不算!」陳嫣可比王溫舒乾脆多了,立刻來了一套否定。
「叔夜…你要記住,最重要的始終是權力!這些家產數千金的商賈即使再有錢又如何呢?他們的賺錢方式越是沒有根基,他們就越脆弱,這與錢多錢少是無關的。比如子錢家們,他們賺錢全靠借貸罷了。只要朝廷將借貸最高利息再往下壓,你說說會有多少子錢家死在這件事上?」陳嫣的敘述是很不留情面的。
很多人看上去有錢,但他們賺錢只是適逢其會罷了,一旦局面改變,最先被炮灰的就是這群人。
陳嫣微微一笑:「甚至不需要朝廷如此做,比如我弄出的泰和錢莊、泰和當鋪。光是泰和當鋪就逼的子錢家壓低了利息了罷?泰和錢莊是不做小戶的生意,不然民間小的子錢家恐怕更是哀鴻遍野!但現在本錢大的子錢家是不是已經要哭死了?」
王溫舒緩緩點頭,他在地方上推廣泰和錢莊,對於這種事情的體會甚至要超過陳嫣。地方上阻礙力量很大,其中一股就在於那些本錢大的子錢家。泰和錢莊做著大筆的放貸生意,規模比他們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信譽也好、利息也好,都是他們不能比的,一旦泰和做了起來,他們這些人可就別想和以前一樣滋潤了!
「這些人看起來有錢,但維繫性命的東西是很脆弱的,隨隨便便就沒了。若是有實實在在工坊產業的商賈,在這上面會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對而言。」這個時候陳嫣就不用具體解釋了,因為王溫舒肯定明白。
「子錢家損失很大,說不定心裡如何恨我呢!可是他們能拿我怎麼樣——就算我不是現在這個身份,他們也拿我沒辦法!」陳嫣說的很肯定。她的身份固然是她護身符之一,但這是防備貴族們用的,對付商賈,她根本用不上。這些商賈最多就是能用錢找人幫忙而已,他們有錢,陳嫣就沒錢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