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嬰看了陳嫣一會兒,嘆息:「如今朝堂上也確實無人,不怪陛下希望你是個男子!許昌、莊青翟算什麼?庸才爾!孝景皇帝時,誰知道他們?不過是應聲蟲罷了!還有武安侯田蚡…呵!」
柏至侯許昌、武強侯莊青翟一個是如今丞相,另一個則是御史大夫,也就是副丞相。按理說,這就是大漢官場的頂點了。然而大家都知道,這兩人是太皇太后安排給當今天子的!作用是讓天子不要『胡來』,同時成為自己的眼線。
其才能的貧乏,有目共睹。
至于田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當初太皇太后不滿建元新政,殺了趙綰等大臣,有擼了竇嬰這個丞相,田蚡這個太尉。由此,竇嬰和田蚡就賦閒在家了,除了一個侯位,身上並沒有掛其他任何官職。
但田蚡的情況又和竇嬰不同,竇嬰是真的賦閒在家了,過往權勢全都風消雲散。田蚡則不同,沒了太尉的位子,其他卻是照舊的。常常進宮,也作為天子的智囊,參與到了許多重要政務當中。
說起來一開始的時候竇嬰對田蚡並沒有不好的看法,當年田蚡還只是一個郎官的時候對他是很尊敬的,到處都伏低做小。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這樣一個人,就算沒有好感,也很難生出惡感來。
再到後來,兩人一同成為建元新政的主力,這時候也沒有問題。都喜歡儒家學說,同時面對來自太皇太后一派的打壓,可以說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了。雖然那個時候竇嬰就覺得田蚡這個人其實沒什麼才能,坐太尉的位置也是德不配位…但硬要說的話,朝堂上德不配位的人多了去了,既然是同一方的戰友,也就沒必要那麼在意這個了。
如今竇嬰權勢消散,田蚡卻正炙手可熱,正像是當年兩人地位顛倒。這個時候竇嬰才真正看清田蚡這個人…他並不是尊敬竇嬰,他只是尊敬『權勢』而已。
而當兩人不是『戰友』了,對于田蚡的才能,竇嬰才真正能直言!
關於這個,陳嫣是贊同自己老師的,這當然不是因為她和老師關係比較好,而是田蚡此人確實沒有什麼才能,更沒有什麼德行。
此人有一些小聰明,可要說大智慧,那就是說笑了!他最大的一張牌是太后,太后上位,必然要拉拔一批外戚。然而其他的兄弟相比之下更沒用,還是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田蚡算是個人才!所以必須要捧。
對於劉徹來說,事情也差不多。他現在急需要去除太皇太后的影響,而為了對付竇氏外戚,扶持起王氏外戚就是順理成章的了——其實也可以選擇陳氏外戚,這是他的皇后家族。只可惜,一則,陳氏沒什麼人才,二則,陳氏和竇氏糾纏太深了…
陳嫣凝視著自己的老師良久,忽然道:「老師可想過趁著還能走動,遊歷一番天下,與各處有學之士相交?…阿嫣記得老師是極愛交朋友的罷?」
「怎麼好端端的,說起這個。」竇嬰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輕,想要躲開這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