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最近在家做什麼?」劉徹拍了拍馬背,餘光還看著陳嫣。
陳嫣下意識地回應著追日的親近,『嗯』了一聲,然後才道:「在家閒著罷了…整理了一些書信和禮物,都是乘表兄這些年送的東西。乘表兄這麼年輕就…這些東西好好收起來,日後也是一個念想。」
劉乘去世了,前些日子消息傳到了長安。他沒有王后,也沒有子嗣,清河國估計要被除國了。而送信來的使者除了通報皇室這個消息,也專門給陳嫣帶了一些東西——算是遺物吧。
劉乘將自己能夠支配的財物分成了幾份,其中就有給陳嫣的!他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書籍都給了陳嫣,另外就是各色絲綢、一些錢了。按照他最後留下的遺言,『為吾女弟添妝』。
忽然陳嫣輕輕抽泣了一聲,這一聲『嗚咽』一下就將劉徹的心攥緊了。他想做些什麼,但卻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是不是姓劉的男子就只會如此做?人走了,就知道留下錢財?」陳嫣忍不住質問在場唯一一個姓劉的男人,「我不要錢,從來只想他們都好好兒的!」
陳嫣正是一朵花含苞待放的時候,流眼淚也只是更美了,就像花朵沾上了露珠。但劉徹腦海中一片空白——他無法去想這些,光是控制住自己不去觸碰陳嫣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阿嫣…不要哭…」他的心都碎了…
「別哭,你要是高興起來,朕送你、送你——你想要什麼都送你,少府最近查抄了好幾個惹事的權貴!」劉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陳嫣看著他,一半在哭,一半在哭笑不得:「這就是你們姓劉的男子了,都想著用錢解決一切?」
翻身上馬,陳嫣打馬而去,頭也不回!疾馳而過的風吹過她的臉龐,速度快起來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仿佛將靈魂里一些沉重的東西也甩下了。
劉徹留在原地,旁邊的小宦官低聲道:「陛下,是否要去追嫣翁主?」
顯然小宦官是為了討好天子…他揣摩著天子的心思,自然是圍著不夜翁主轉的,這個時候說這個話肯定沒錯!
卻沒有想到天子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手上執的馬鞭甩了過去!這中間是沒有留力的,幸虧冬衣厚實,不然立刻就能讓人站不起來。不過現在也差不多,雖然肉體上並沒有過大的傷害,但精神上就不一樣了!
對於一個在天子身邊貼身侍奉的宦官,還有什麼比天子對自己有惡感更可怕的?
「朕的事,你多什麼嘴!」劉徹依舊留在了原地,只是遠遠地看著陳嫣火紅色的身影。
韓讓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雖然此人是他同僚,但現在這種情況,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同情對方!做宦官的,有眼色是第一位的!這位爺侍奉天子不短時日了,怎麼還看不明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