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一邊回憶,一邊做記錄,夜漸漸深了。一開始她的腦子是清清楚楚的,而隨著她越來越深入地壓榨自己的記憶,腦子裡已經亂了。到最後,成了一桶粥,她確定這次再也想不到什麼了,筆一扔,整個人攤在了書案上。
「我死矣!」
眼看著竟是要立刻睡過去的樣子!
婢女們又不是死人,當然是在一旁溫聲喚著,另一邊還安排人去打來熱水。
到了這個時候,王溫舒就真不能留了,這才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在下就先歇息去了!」
他在陳嫣這座別館裡是有自己的房間的,不過離這座院子稍遠就是了。他這樣說,立刻就有婢女提了燈籠跟在一旁。他當然是認識路的,但宅邸里的婢女也不可能就真看著他帶著兩個僮僕就走。
一方面,對客人太不仔細!另一方面,往壞處想,要是王溫舒在宅子裡亂跑怎麼辦?陳嫣從來不在這種事上多想,她對王溫舒是很放心的…然鵝,這些婢女們可不會這麼想!
她們站的是另一個角度!
等到王溫舒施施然走了,正好熱水也送來了。陳嫣這個時候是迷迷糊糊的,靠在一個婢女的肩頭,還不忘叮囑道:「那帛書收起來,收起來,明日還要整理的。」
誰也不敢耽誤陳嫣的事,所以帛書自然是被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匣子裡。
婢女們給陳嫣擦手、擦臉、洗腳什麼的…陳嫣幾乎是半睡著的,任憑婢女們擺弄。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只模模糊糊記得自己最後是被扒了衣裳,換上更舒服的一身中衣,然後就被塞進了被子。
第二天,依舊是纏纏綿綿的雨絲,陳嫣便窩在家中整理昨天的成果。要是再想起什麼來了,也要記上一筆。
王溫舒也懶得出門,乾脆也把自己的一些工作搬到了陳嫣這邊。兩人就這麼隔了一些距離,什麼也不說,各做各的。周圍的婢女奴僕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有的只是陳嫣悉悉索索吃東西的聲音。
一開始的時候王溫舒有點兒分心,畢竟能夠做到完全不為外物所動的人還是少數。他本來就很在意陳嫣了,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存在感比陳嫣更強烈的人也沒有幾個了…此時又這麼安靜,這一點兒聲音更是讓他不得不去看她。
屋外傳來與打芭蕉的聲音,芭蕉這種植物並不是一開始就出現在了陳嫣的院子裡,是陳嫣見了覺得有意思,特意移進來的。當時王溫舒也是見證者之一,當時還有些不解來著。
院子裡紅花綠葉什麼的很是美觀,可真要說的話,芭蕉有什麼新奇的嗎?她的院子裡種這個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