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很擔心,但又無法做什麼,但在哭靈時總會分出一些注意力給陳嫣。只見陳嫣又拒絕了吃東西,心裡的擔心立刻加重。
沒過多久,陳嫣毫無預兆地倒下了,她是第一個看到的!
太皇太后的靈堂前誰敢喧譁?眾人注意到這個情況也是壓抑著驚呼的,立刻叫來宮人,將陳嫣安置下去——劉嫖和陳嬌心裡很擔心,但也不能因此跟著去照看,只能趁著宮人攙扶陳嫣下去,迅速叮囑了兩句。
劉嫖、陳嬌母女當然是擔心的,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南宮公主卻撇了撇嘴,低聲道:「裝模作樣!」
聲音壓的很低,能聽到的只能是左手邊的平陽公主和右手邊的隆慮公主。對此,年紀最大的平陽公主並不說什麼,她做事向來妥帖,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發言。而隆慮公主則是不置可否…相比起沒怎麼和陳嫣打過交道的二姐,其實她更了解陳嫣一點兒。
她知道陳嫣的性格,她不是個會在這種事情上做戲的。不過她和陳嫣的關係也談不上好,當然不會為她在自己親姐姐面前辯解。
劉徹聽聞陳嫣昏倒則是比較靠後的事情了,因為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劉徹正在和丞相等人商量事情,說了的,不許人過來打擾。等到事情說完,已經是深夜了。
這個時候宮人前來稟報,劉徹『唬』地站起身:「蠢材!這等事該早些稟報才是!」
背著手,快速往外走,依舊在罵人:「你等有何用?讓多多照看嫣翁主,卻是什麼都做不成!」
對於天子的責罵,宮人們早就鍛鍊出了唾面自乾的本事,始終是低著頭認錯,一幅『罪該萬死』『萬死不辭』的模樣。這樣態度最能熄滅天子的怒火,天子罵罵咧咧一會兒之後,也就平靜下來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暫時安置陳嫣的宮室到了。
劉徹才走進去,一大群人就要跪,被他揮手阻止了:「如何,不夜翁主如何了?」
一個侍醫打扮、發須皆白的男子道:「不夜翁主的脈象來看,一則,是身子虛弱,水米未進,跽坐過久,以致血脈不暢。二則,就是心中憂懼過度,發之於外…」
劉徹聽的認真,眼睛看向躺在榻上的陳嫣——臉色蒼白的不像話,總是紅潤潤的臉頰連一絲血色也沒有。嘴唇也乾燥慘白,有咬傷的痕跡,是自己弄的…就算是陳嫣小時候身體不好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狼狽。
說起來,這算什麼嚴重呢?別看樣子是淒悽慘慘,實際上宮中女子常常生病,比這虛弱的樣子劉徹也見過。但…但那個時候他的心情其實沒什麼波動,或許一開始的時候有一兩分憐惜,但隨著時間一長,憐惜之情也用完了,只剩下不耐煩。
但現在他就覺得難受,這讓他想起父皇駕崩那一回的事情…阿嫣同樣是如此虛弱,如此無力。
「…憂懼過度?」阿嫣…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憂懼過度,難道只是因為祖母去世?劉徹發現自己不敢深想,一旦深想只會更加難受。
劉徹在一旁看了陳嫣良久,這個時候的陳嫣是很乖巧的,睡姿規規矩矩,眼睫毛特別長,甚至撒下了一小片陰影在眼瞼上…若是阿嫣能一直這樣乖巧,其實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