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陛下跟前有你隨便說話的地方?」韓讓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了,這話豈不是戳天子的心?然而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迅速向兩邊使眼色,讓人將這個歌女給拉下去。
劉徹沒有說話,直到回到寢宮才道:「方才那歌伎說的本不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這哪兒錯了呢?」
「倒是有些像朕與阿嫣了,『惆悵垂涕,求之至曙』,說的真好,可不就是如此麼!」
韓讓連忙跪倒在地:「陛下可別如此說!這如何能一般?陛下是天子,凡是天下所有、心有所求,哪能有不得的?再者說了,陛下與不夜翁主自小相親,與那襄王神女本就不一樣,如何相比?如今不過是不夜翁主一時想不通而已。」
劉徹聽了這話只是笑笑,沒有說不對,也沒有說對。
只是過後道:「先準備起來,等國喪期再過去一些,便安排阿嫣進宮罷!」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不趕緊抓住什麼,就有可能什麼都抓不住。哪怕只是留下一個人,也好過一無所有。
「唯。」韓讓恭敬應下。
而就在此時,陳嫣在家中也不是之前面對劉徹時那樣平靜,怔忡了良久,她開始寫信…寫信給自己直屬的那些下屬…她都要進宮了…雖然進宮之後依舊可以擁有產業(宮中不少后妃在宮外是有產業的,只是要有合適的、可以託付的人)。
但那到底不同,很多事情還是得提前安排的。
只是這封信實在是太難寫了,陳嫣真的很難對這些相約要干出一番大事業的同伴說出自己新的安排——她用理想、事業之類的將這些優秀的人才聚集在一起,結果呢,她這個領頭的先要離場了?這算怎麼回事兒?
她當時許出那些承諾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也正是因為真心實意,所以才能真正打動這些人!現在要她背棄這些,實在是太難了!
常常展開一份竹簡,寫了開頭兩句問好的客氣話,就再也寫不出來了,耽誤半天功夫。
就在陳嫣照常和這信件互相折磨的時候,裴英來拜訪了一次…主要是為了瓷器和玻璃的事情——他們之間除了這個,似乎也沒有別的可以談了。
瓷器和玻璃的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當然了,一些紙面技術的缺陷,又或者紙面轉入實踐中遇到的問題…以至於最終出來的成品總達不到設想中的程度,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但在裴英的安排下,一切都井井有條,沒有大的問題。
問題無法避免,能做到裴英這樣順暢,已經是上上簽了!要知道一項事業開頭的時候總是千頭萬緒,各種之前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會一一爆出來!特別是新產業、別人沒有做過的事業,這種連個前人經驗參照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