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沒有什麼可嘆息的了,但他還是嘆。實際上不只是他嘆氣,這天子身邊的宮女宦官,外頭干粗活,等閒見不到天子的不算,其他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要嘆氣的。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韓讓躬著身,小心謹慎進了裡間,劉徹正在批閱臣子送上的公文。韓讓瞥了一眼看過的和沒有看過的,發現今日還有一半的分量。
小聲道:「陛下…您吩咐過的,這個時辰得提醒您去椒房殿。」
劉徹手中一支毛筆頓了頓,繼續下筆,似乎批了幾個字。然後丟下筆:「著人將未批的抬到椒房殿…擺駕椒房殿!」
「唯!」韓讓應了一聲,立刻又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宦官將公文抬走。這些都是由竹簡寫成的,一份公文就重幾斤,數份公文下來確實要用抬的了。
外面依仗也是早就準備好的,劉徹往外走就是。
此時正是寒冬,劉徹卻沒有讓宮人用車,而是沿著復道行走,步行去的椒房殿。
行在復道上,見宮道上連綿了數量車馬,小心翼翼的,也不知是運送什麼。
劉徹身邊的人都機警,他只是多看了幾眼,隨口問了一句,就有貼身的宦官解釋道:「回陛下,那是宮外送進來的玻璃板…給宮中裝窗子的。」
劉徹一聽就明白了。
陳嫣要弄瓷器和玻璃,別看瓷器先起步,但因為陳嫣更加了解玻璃製造工藝,整套流程都是清楚的,所以先出先可以大量生產商品的是玻璃。玻璃器早早就擺上商鋪的櫃檯了,甚至今年冬天聚寶閣搞年會,紀念品就是玻璃器。
一開始眾人驚訝,這價值不菲的玻璃器做紀念品會不會不太好,他們的會費也不過是五金而已。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已經是個大數字了,但在聚寶閣,得的好處早就遠不止這個價了!
現在突然給個玻璃器…這玩意兒從很早以前就從外國傳入了,一般都是玻璃珠,少有玻璃器的。後來中原對此進行仿製,便有了國產的玻璃珠和玻璃璧什麼的,但玻璃做的器物一直都是奢侈品,其中的精品更是有價無市。
聚寶閣用來做紀念品的玻璃器怎麼看都是顏色絢麗、晶瑩剔透、器形漂亮的頂尖貨色,拿來拍賣都盡夠了,現在卻用來做紀念品?
都是聰明人,在短暫的驚訝與疑惑之後,有人琢磨出了其中的道理。
「大抵是玻璃器日後不那樣值錢了!」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很難理解的問題,他們就是做生意的,自然知道有些商品如果出現革命性的變革,可以進行大規模生產,成本是能夠立刻降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