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銷雨霽, 傍晚之前, 突然而至的暴雨總算停止立刻, 天邊雲朵被金色的日光染成一片又一片的花瓣。
雨後天氣不在燥熱, 天地之間像是洗滌過一樣,在夏天,這是難得的好日子,大家也很珍惜。這種時候一般人的心情都會很好…然而, 留在家中的阿珠阿梅並不這樣覺得。
待到門口拍門聲想起, 阿梅將顏異與僮僕迎進來時,兩人才調整好神情。
「公子,夫人來信了!」阿梅遞上一份帛書。
其實不只是信件那麼簡單。
生兒一百歲, 常憂九十九, 父母擔心孩子是沒有道理可言的。顏異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個大人了,早婚早育的,在他這個年紀是數個孩子的父親也不稀奇。然而即使是這樣, 在他母親何氏眼中, 他也是個需要擔心的小孩子。
他從小讀書出色、個性懂事,也很獨立,似乎並沒有太多需要人擔心的地方。就連沉默寡言這種,在這個時代也談不上壞事, 反而讓人有老成穩重的印象。唯一讓人擔心的大概就是身體了,甚至因為這方面的過度擔心,家中聽了異人的話, 不敢給他太早安排婚事。
然而過猶不及,等到顏異不再處於『早婚』的範疇內後,家裡又要擔心她遲遲不開竅的問題。
這一兩年,家中開始給他挑妻子…然而沒辦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顏異並不明著和父母對抗,但就是不合作——這種情況下,父母就算是強勢又有什麼用呢?
只要不是想湊成一對怨侶,弄得兒子冷淡,兒媳也遭罪,就不可能完全不顧顏異的意願。還是那句話,做父母的可以安排兒子的婚事,決定兒子和誰成親,但不可能決定全部,比如兒子和誰睡!
只是明著安排婚事不成,其他的路子卻沒有被放過。比如早早安排在兒子身邊的兩個美婢,這是做什麼用的?難道就真為了使喚?當然不是!平日少不了來信對這兩個婢女旁敲側擊。
然而何氏只能失望了,這兩個她精心挑選,既不會太過於呆板,又不會太過輕佻獻媚的美貌婢女始終沒有半點兒進度。
這次的信件和往常的信件一樣,關懷了一下兒子,列了一些東西的清單,都是何氏擔心兒子在外過『苦日子』送來的。
顏氏本身並不能說是頂級富豪,這也和他們的人設不符,但起勢這麼多年,積累是有的。在臨沂縣也是前幾名的地主,再加上家裡名聲大,不少學字求學,和整個儒門門生都能敘交情,更多添幾分清貴。
所以顏異從小是沒吃過物質上的苦的,這也是人間真實。
縣令的薪俸不算低,特別是顏異沒有妻兒,只用養自己一個,就更寬裕了。但站在何氏的角度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可苦了我兒了!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