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有些懷念起來,既是在懷念那匹馬兒,也是在懷念和那匹馬有關的所有,包括舅舅、未央宮、上林苑,長安許許多多的人。
不過陳嫣很快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笑著道:「白霜也是駿馬,但讓相馬人來看肯定是大不如追日的…不過我喜歡它,眾多馬兒中一眼見它就再也挪不動目光了,想來這也是要講緣分的,有的時候並不是越好的馬就越喜歡。」
陳嫣自己在北方就有馬場,其主要並不是為了做生意,主要是為了培育優良馬種。其中每年也會送一些好馬來給陳嫣,陳嫣一個人用不了那許多好馬,也可以用來送人…當時白霜就是其中之一。
顏異並不是相馬的高手,但這個時代的貴族男子會相馬,就如同後世的有錢人能分辨一輛車的『血統』高低一樣,都是比較基礎的技能。所以他能看出,剛剛那匹白色駿馬已然是寶馬。
白霜確實是好馬,但卻不能和追日相比。陳嫣笑著道:「追日性格特別溫順,倒不像它的父母兄弟。相比之下,白霜的脾氣就壞的多了,不過我還是喜歡白霜,喜歡這種事果然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陳嫣這時已經換好了室內穿的軟鞋,身上颯爽氣散了些。但是衣服首飾帶來的感覺可以脫去,由內向外散發的氣質卻不能變化。顏異的感覺沒有錯,陳嫣這幾日確實變化頗大。
這主要還是因為桑弘羊,桑弘羊不來的時候陳嫣要麼自娛自樂,要麼和小哥哥玩兒。一個人是瘋不起來的,和小哥哥玩兒更是下意識文靜了許多。而桑弘羊一來,兩個人可以玩兒的東西就多了起來。
簡單來說,這是陳嫣的另外一面。
顏異是一個善於觀察、善于思考的人,所以判斷出陳嫣是因為桑弘羊來到的關係才如此,這對於他來說並不難。
陳嫣換好鞋之後不住地低頭去看那雙鞋,那是一雙紅色繡花鞋,而且還是新做的,鞋頭部分有一個可以活動的穗子,穗子尾巴還沾到了地上。得虧是室內穿的,她所處的室內要麼是木製地面,要麼是光潔的磚地,都擦的纖塵不染。
穗子鮮紅色,一動一動頗有趣味,讓她忍不住有碰一碰的衝動。
顏異就這樣看著陳嫣有一會兒,忽然道:「桑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呢?」
陳嫣驚訝地抬起頭來,她是真沒想到顏異會問她這樣的問題…主要是顏異太沒有好奇心了,明明她身上迷霧重重,他卻一句都沒有問過!好像她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根本不需要再去追究來歷。
她以為顏異之前沒有多問,之後依舊會是那個樣子的!
這倒是有些奇了,話說之前兩人見面,她也只看到了桑弘羊針對顏異,並沒有看出顏異對桑弘羊有什麼好奇心吶…
「子恆麼?」陳嫣含含糊糊嘟噥了句顏異聽不清的,這才接著道:「子恆這個人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從小就聰明,喜好算學…我與他是一起長大的,那時我才七八歲呢!後來我和他在一個老師門下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