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乍一看是一個年輕公子,身穿一件豆綠色袍子,頭髮束起,戴著一枚小冠。小冠很是小巧,但中間鑲嵌了一顆藍寶。
行走之間袍裾翩飛,自有一股洒然的氣度…不能用富貴來形容,只能說貴氣流瀉,爽朗清舉,眉目精彩了!
宋無咎行商多年,見過不少人,其中不乏出色的,但這個人能在自己見過的人里數第一!
有的人就是這樣,站在人海茫茫里其他人也只能看到他,顯然眼前這個人就是了。宋無咎下意識地只看著對方…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對方應該是個女郎,只不過是女扮男裝而已。
然而這就更讓人意外了,這種氣度男子中也是再未見第二個,女子中更是罕見,一時之間他都有些驚怔了。
之間那女扮男裝的女郎站在貨棧管事所在的台前,將自己的身份文牒、通關文書之類的東西拿給對方看。管事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道:「公子這倒是無錯的,只是公子帶了這許多人、許多車馬,有些…」
其實管事也看出人是在女扮男裝了,但是看那些文件全都做的天衣無縫…說實在的,雖然偶爾能見到文書造假的,但造假成這樣,假的比真的還真,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樣的人他們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相反,車隊人數問題還真是一個可以挑剔的點。
如果是交通號自己的生意,就算是人再多、車馬再多,貨棧肯定也是要想辦法安置的。但這偏偏不是,按照規定,這種非交通號自己人的投宿者,在各方面都是有限制的,超過限制就只能恕不接待了。
那女扮男裝的女郎卻不慌不忙,拿出了一封印信,道:「先生瞧瞧這個,可否通融?」
管事半信半疑地拆開一看,愣了愣,立刻換了另一副面孔。之前也很和氣,但和現在的熱絡完全不是一個樣子!只聽他道:「可、可!自然是可的!原來是自家人,公子該早說的!」
立刻喊住夥計:「多多燒些熱湯來,給這位公子安排後院最安靜的屋子!」
說著也不去盤問什麼了,低頭在登記用的竹簡上紀錄起該登記的內容。這一會兒,那女郎只能等著,於是百無聊賴,一隻手臂抵在台子上,與一旁的婢女低聲說著什麼。
她說的不多,旁邊的婢女說得倒多一些,婢女說的時候女郎似乎在聽,又似乎在走神——宋無咎挺了解這種狀態的,這是舟車勞頓之後人的自然反應,疲勞、精力不集中什麼的。
這種疲勞體現在其他人身上往往會顯得萎靡不振、有些狼狽,但是在這位女郎身上就完全不是這樣了…當她微微垂著頭不說話,注意力也完全不在說話人身上的時候,體現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