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很有可能是一位翁主…
宋無咎還在思索當中,但他的思路在看到劉舜神色的那一瞬間就被打斷了…該怎麼說呢,這個青年竭力隱藏的東西,正是現在泄露的最多的。只能說,有些東西根本隱藏不了,反而會隨著時間流逝,在下一次有機會流露的時候更加洶湧。
所有的冷心冷情、若無其事都是假裝,而現在,是這一切回報劉舜的時候了——縱使他是先帝血脈,當今天子血緣最近的兄弟,不可以說不高貴,該躲不過的依舊躲不過。
自稱『寡人』,是『赤帝』之後,也只是虛偽的矯飾,說到底只是凡人。
陳嫣掀開兜帽的時候,窗外春光正好,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一道道光柱在她身前身後落下…就好像她和他之間始終隔著什麼一樣。有那麼一小縷陽光灑在了陳嫣的睫毛上,一時之間睫毛竟然呈現出已經閃亮的金色…
劉舜一步一步走向陳嫣,表面上看他一如往常,但就像是平靜的江河,誰又知道水面下是何等的暗流涌動——宋無咎可以作證,劉舜的呼吸不是亂了,而是屏住了,他已經忘了呼吸這件事…往來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會做的事情。
「你…沒想到你真來了。」很多話從劉舜腦子裡閃過,最終卻只是乾巴巴地擠出了這句…說實話,聽起來還有些挑釁。
陳嫣倒是並不在意這個,畢竟這才是劉舜啊!劉舜不這樣子才奇怪吧。
「既然約好了,自然是要來的…」陳嫣隨口解釋。至於她順路跑了一趟邊郡,辦好了一件工作上的事,這就不要解釋了。陳嫣是沒有什麼社會經驗,但她也不是傻的,這個時候不用解釋那麼多。
其實相比起劉舜,陳嫣要自如很多…劉舜朝她走了幾步之後就停住了,剩下幾步是陳嫣朝他走的,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很近了。陳嫣伸出手,在自己頭頂和劉舜身上比劃,發自內心感嘆:「你也長個頭了,好高了啊。」
劉舜比她大兩歲,不過男孩子發育慢一些,當年她經過常山國,也就是他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劉舜並沒有比她更高。但現在就完全不同了,似乎和舅舅、劉徹…就是陳嫣印象中的每一個劉家男人沒有什麼差別。
劉舜『哼』了一聲,手壓在了她的頭頂上,仿佛壓住了一縷抓不住的陽光:「多少年不見了,自然是比你更高了。」
陳嫣拍開他的手:「別碰頭…」小時候也就算了,她現在都是一個成年人了,還總被碰頭,這就覺得怪怪的了。
「你方才從草場上過來?」陳嫣上下瞅了瞅劉舜,轉移話題。
「對…本來打算騎馬行獵…」劉舜並不在意話題轉變這種事。
「說起來我也是騎馬過來的。」陳嫣今日依舊是一身男裝,早晨城門開了之後進入石邑,直接就被帶了過了,就是騎馬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