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平常,劉舜這個時候就應該『處理』人了——他不會因此發火,為了女人發火,這也是他不會做的事情,因為他覺得不值當。真有不滿的,不要這個女人就是了。為了對方生氣,這是在為難自己呢!
但劉舜只是板著一張臉不說話…這種臉色對於劉舜來說差不多就是默認!
那美人穿著一身男裝,當然了,誰都看得出來她不是男子。此刻正面帶笑容,似乎有些激動地對常山王說著什麼,偶爾說著手上還會比划起來:「…不是我吹噓,我治《詩經》是真有些底子的,你與我論《詩經》的篇目,這就沒什麼意思了。」
顯然依舊是不怎麼恭敬的話…梁女默默退到一邊,非常低調地行禮,準備等兩人從自己面前走過就離開。她不知道劉舜是改性子了還是怎麼,但這個時候她最好還是先躲開比較好。
萬一劉舜有氣沒發出來,剛剛只是藏在心裡了,那該怎麼辦?說不定他們這些路上遇到的其他人就得成為出氣筒!
安安靜靜地等著,忽然,梁女愣了愣神——這一愣神讓她差點兒忘記了行禮!直到人從她眼前經過,她才匆匆忙忙行禮…好在劉舜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不然因為剛剛的失儀,她就可能惹上麻煩!
她其實並不是什麼少見多怪的人,但剛剛那一幕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常山王側過頭低垂著眼睫看著那美人,他的嘴角依舊抿成了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線條,一切都像是他平常的樣子。但眼睛裡又確確實實浮現出一種專注的、憐愛的、強烈的東西…梁女以前是做舞伎的,就和聲伎行業其他的女孩子一樣,在做好本職工作,進行才藝表演之外,她還精於和人打交道,經常從人的細微表現里推測出這個人的很多東西。
現在這一手再次被用到了劉舜身上…梁女可以一瞬間推測出好幾種可能,畢竟只是一個目光而已,似乎很多解釋都能說得過去。
但這種話糊弄得了別人,卻糊弄不了自己!梁女在一瞬之間,首先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覺得劉舜愛慕著那位美人!沒有什麼別的有力支持,但她的本能就是這樣告訴她的。
原來他也是有感情的,不是看每個女子都像是在看無生命的死物,似乎和室內的擺設沒什麼兩樣。
婢女還在絮絮叨叨:「說來也是怪哉,大王如此喜愛那美人,怎麼不召來侍奉?」
這別宮之中確實沒有任何秘密,劉舜做了什麼、沒做什麼都被人看在眼裡,並且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