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至於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是假意與我相交罷?沒有必要如此,陛下的性子也不會如此。」這是陳嫣的真心話,「少年時的真心實意做不得假…我好好與陛下說,會有用的。」
陳嫣這樣說,王溫舒卻冷笑了起來,似乎是在嘲笑陳嫣的天真。
或許是有一些天真的成分,但這絕不是完全的天真。曾經的陳嫣之所以會那麼義無反顧地離開長安,是因為她真的感受到了某種危險。當年的劉徹正是腦子發熱的時候,想要做什麼就一定要做到!就算是陳嫣想要和他說什麼,也根本做不到。
這次回來之前,陳嫣也用非常大的『惡意』去揣測過劉徹…雖然這有點兒對不起劉徹,但她得為自己考慮,人到底都是自私的,一點兒慚愧阻止不了她提前揣測對方的惡意,儘量針對這些留一條後路。
但真的見到劉徹之後,陳嫣的心忽然就放下了許多。
當年的劉徹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陳嫣深刻地知道他的危險,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逃。現在的劉徹卻像是火山噴發之後平靜了下來…該說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不同,他這是成長了嗎?還是少年人的內分泌和其他時期都不一樣,會讓那個時候的他們變得格外衝動,格外不受控?
反正,陳嫣意識到,劉徹重新變成了過去可以交流的樣子了。
而一旦變成這種模式,她就像是找到了舒適空間,下意識地變得放鬆下來。
這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小時候明明說服過劉徹很多次了…雖然說服的事情並不太一樣,但對於陳嫣的記憶來說,就是相同的模式。或許她自己理智還知道這實在『冒險』,但內心已經無法避免地輕鬆起來了。
之後大概兩三日,徹底料理清楚了要送給陳嬌的宅子。陳嫣去找劉徹了,有些事情她早就想要和他談一談了,只是之前都缺乏一個合適的開口機會。現在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機會,但這種事又哪裡來的真正完美的機會呢?
越早說清楚反而好…猶豫只會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所以她幾乎是魯莽地去見了劉徹,在上林苑見的,兩人騎著馬看著變化很大的草場——據說劉徹最開始改造上林苑就是因為覺得上林苑跑馬的地方太狹窄了,根本不夠他馳騁的。不管真相是怎麼樣,跑馬場這邊是真的擴大了不少,顯然這至少是一個優先工程。
陳嫣手上輕輕撫摸著追日的馬鬃…追日被留在長安數年,根本不讓別人輕易碰她,還是後來被劉徹弄到了上林苑,讓人專門看著他。且依舊只每日放風,卻不讓人騎她…明明追日是一匹性格非常好的母馬,性格好到在她這種馬裡面堪稱罕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