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顏夫人也站了起來,親手替丈夫撫平了因為穿斗篷弄得折皺起來的衣裳。笑著道:「異兒從小就是如此,就算做得好,也不會表功…」
顏產故意板著臉道:「如此才像話,不然成什麼樣子了!」
說著看向顏異,又道:「你如今在外做官還能不忘讀書,這很好…你那些書籍我前兩日揀了幾冊來讀,其中不少見地都是不錯的。」
顏異驚訝於父親忽然提起這件事,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對方看的是什麼書…那是一些過去就已經讀過的書,但是在和陳嫣一起再學的時候交流了各自想法。這種交流對於兩人來說都是有收穫的,兩種思想進行交換,這樣就都能擁有兩種思想了。
在這個過程中,顏異受到啟發很多,即使是以前讀過許多遍的經典,此時也有了新的見解。
正說著此事,顏產自己先笑著搖搖頭:「也不知讓你出仕是好還是不好,若不出仕,時候都花在苦讀上,你日後也能有所成就。足夠用心的話,一代大儒也不是不可能…出仕的話,其他子弟也不是不能,可大儒…」
說是這麼說,顏產還是沒有讓顏異不做官,回家讀書的意思。這種話也就是一個假設而已,真要是在家整日讀書,奔著做大儒去努力,恐怕又要忍不住想『我顏家又不缺一個讀書的,倒是做官一道上,實在無人』云云。
顏異聽父親說起這些,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陳嫣。
世人都當他天資卓絕,無論做什麼都能做的很好。未來的路很寬闊,進則為官,退則專於學,似乎怎樣都可以。而類似他這樣天資的,就算不說獨一無二,至少是世間極少數的了。
但見過陳嫣之後他就不這樣覺得了,相比之下,她才是什麼都能做!連同他那個改變這個國家的理想,如果換成是陳嫣來做,也會變得簡單輕鬆很多。
他見過陳嫣做學問,一部經典一遍又一遍…說實話,很多時候他這個正宗的學派世家出來的子弟都要自愧弗如——相比起他們這些人,陳嫣才更像是單純做學問的,而沒有在其中參雜別的東西。
其實顏異這麼像也沒錯…別的人學習,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目的。有的人就是謀生,有的人想要做官,有的人則是像在學術上有所作為。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讀書這件事變得不純粹了。
不是說這樣就有什麼問題,只是帶有目的必然就會讓讀書這件事變得有偏好。
比如說為了謀生,那些人就很少在一個問題上尋根究底,學會讀書寫字之後,其他的就是什麼實用什麼來。更深的東西?那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做官也是一樣,所學的東西會不自覺地往那上面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