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得看著她。
於是內心就在這種反覆中煎熬,看不得她吃苦受罪,所以不能看。可正是因為她在吃苦受罪,她必須要看。
陳嫣並不知道,桑弘羊、宋飛熊他們正在為了她的病殫精竭慮。真正說起來,她從好幾天前起就迷迷糊糊的了,每天清醒的時間有限…而所謂的清醒時間也不見得是真的清醒。
大約到了這一天傍晚,陳嫣又短暫的清醒過來了,趁這個時間她可以吃點兒東西,還可以喝藥,甚至和桑弘羊宋飛熊說說話…雖然有的時候忽然之間她會昏睡過去就是了。
「今日翁主覺得還好麼?」宋飛熊是強打起精神的,臉上雖有笑容,但其他人都知道她只是在勉強而已。也就是現在的陳嫣狀態特殊,根本沒有發現。
「倒還好呢…」陳嫣咳嗽了兩聲,回答的聲音很輕,反應有些慢。
說話間,陳嫣看向了窗外的晚霞,忽然道:「『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今日晚霞這麼好,之後兩日恐怕又是大晴天了…」
宋飛熊知道陳嫣是在想什麼,怕她想的越深,越是觸景傷情,便截過話頭道:「本就到了春暖花開之時,要是往年,大家就該忙著春日玩耍諸事了!翁主還是帶頭的那一個呢!今春因翁主生病,什麼都玩兒不成了!」
冬天雖然也有不少遊戲,但大多屬於戶內,除了打雪仗堆雪人之外,室外活動少得可憐。往年等到春天,悶了一個冬的婢女們就會迫不及待地組織各種戶外遊戲,其中陳嫣往往是領頭的那一個!
今年有她生病,確實什麼都沒有。
陳嫣輕輕笑了笑:「原不該因為我的緣故,讓大家都沒得玩兒的…明日吩咐一聲,讓大家都在莊園裡玩兒吧…」這是對身邊的陶少兒說的。
陶少兒卻搖搖頭:「翁主將我等看成何等沒心肝的人了?翁主還病著呢!就算翁主准我等玩耍,誰又能真正去玩兒?還不如等翁主病好了,那時候再痛痛快快地玩一場!」
「這樣啊…」陳嫣怔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倚靠在窗邊,似乎在看著外面的桑弘羊,其實注意力全在室內。
等到陳嫣又重新休息下了,宋飛熊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便走了出去。
「先回去休息吧…沒日沒夜地在翁主這兒熬著,誰也熬不住!」宋飛熊知道桑弘羊常常晚上也過來…其實不是刻意的,只是心中藏著事兒,晚上也睡不著,非得來看看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