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舉動充滿了心機算計…但說實在的,就算讓桑弘羊和宋飛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想清楚了,然後時間倒轉再來一次,他們還是要來的…應該說,怎麼可能不來呢?
「為什麼、為什麼…」陳嫣還在說胡話,這個時候已經變成聲音很輕的自言自語了,但因為室內非常安靜,婢女們大氣都不敢出,更不要說說話了,所以依舊可以聽的很清楚。
「為什麼…明明約好了的…」
桑弘羊知道陳嫣在說什麼,在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陳嫣看過顏異給陳嫣寫的信,特指上個冬天的信…信不多,就是兩封而已。而在信中,顏異幾乎是清楚明白地告訴陳嫣,他要來求親。只不過是因為兩人的約定,所以才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明明說了那樣近乎於承諾的話,結果最後沒有來的人卻也是他!既然是這樣,好不如當初就一刀兩斷!雖然同樣痛苦,但沒有期待,痛苦也會少很多……更重要的是,陳嫣就不用苦苦求索一個答案了。
為什麼又不來了?是因為忽然後悔了…還是因為有別的意外讓他不能來——不不不,不可能是什麼意外,如果真的是意外,也可以寫信來說明!或許是兩人之間出現了新的障礙,比如他說服父母並不順利…然而,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一開始還要信誓旦旦?
徒然約定,徒然喜歡,甚至徒然…遇見,一切都只是徒然而已。
迷迷糊糊中的陳嫣覺得自己好像在熱水裡沉沉浮浮,但這帶來的並不是舒服的感覺,反而更像是水汽過重,缺氧一樣的窒息…糾纏了她很久很久的執念只不過是為什麼她等待的那個人沒有來…明明是約定好了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在一起的眷侶也有許多,她不是非要強求!只是如果是那樣,為了那之前他還要給她寫那樣的信呢?這甚至會讓她忍不住想,會不會從一開始她就錯了,或許這個時代就是如此呢?男子可以隨意做出這樣的承諾。
她很快掐滅了這個想法…她不能這樣想!一旦這樣想,過於關於這一場愛戀的種種就都變成是不可信的了!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些年年月月每分每秒中的自己又算什麼?
「呼…總算安定下來了…」大約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夏侯老先生宣布陳嫣的情況穩定了下來。
桑弘羊抬起手,掀開了紗帳,看了陳嫣一會兒。忽然放下帳子,轉身就走。
「怎麼了…」宋飛熊覺得有些奇怪。
桑弘羊回頭看了她一眼:「不夜這邊、阿嫣這邊都暫且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