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一年之中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只有櫨山莊園內依舊是愁雲慘澹——陳嫣的情況不太好。
「宋女郎…翁主的藥又換了…」一個婢女急匆匆地奔來。
宋飛熊比起之前又憔悴了不少, 自從桑弘羊離開, 這邊的擔子就由她挑起來了。研究所的工作倒沒什麼, 該怎樣就怎樣,她甚至讓自己的副手承擔了更多的工作。愁人的是陳嫣這邊, 陳嫣一日不好轉過來, 莊園內就人心不穩。
莊園內的人固然能做事, 平常也不需要陳嫣在他們身上花心思。但陳嫣如今不能管事了, 他們就少了一根主心骨。如今還能依舊如往常一樣運轉, 而不是亂了手腳,是因為有人撐住了他們。之前是桑弘羊,現在是宋飛熊。
其實兩人也沒有做什麼,就是讓自己成為那個發號施令的人。有人在前面頂著發話, 對於櫨山莊園的人來說, 自己固然得變成一個聽命行事的工具人, 但同樣的,責任也不在他們這裡了。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他們最需要的就是什麼都不用想, 只管按照吩咐做事…這個前提上, 前面有一個能夠服眾,也願意撐起這攤子的人。
宋飛熊本來還在和幾個管事商量莊園內的一些事情, 聽婢女這樣說, 皺了皺眉頭, 道:「此事是楊先生的意思?」
「是。」婢女規規矩矩。
楊先生就是陳嫣身邊的疾醫, 夏侯老先生的師兄。在桑弘羊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人已經請回來了——別人人離得遠,順路、海路走下來,其實花不了太多時間。當然,這也是因為桑弘羊比預計的回來晚了很多。
按照預計,這個時候應該早回來了才對,要不是桑弘羊身邊的人寫信報過平安,宋飛熊都要安排人去找人了!
這位楊先生才來了幾日,藥方就換了三回了…陳嫣身邊的人都有些不看好,暗中懷疑這位大夫是不是個騙子。事實上,如果不是有夏侯老先生為他背書,他的做法早就被阻止了!
而現在,陳嫣身邊的人依舊覺得有些問題,他們怕有什麼事,可又不能阻止醫生治病,也就只能來找宋飛熊拿主意了。
宋飛熊和新來的大夫又沒有什麼交情,所以也不知道他是真有本事,還是來騙人的。但是她信任夏侯老先生,實際上,夏侯老先生能在陳嫣身邊做這麼多年的私人醫生,沒有信任也是做不到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夏候老先生沒有說什麼,她也只能信任這位楊先生了。
「…用新方。」宋飛熊揉了揉鼻樑,見婢女依舊有些猶豫的樣子,便道:「稍遲一些我去看望翁主,會和楊先生說說的。」
主要是聽聽這人怎麼說——這麼頻繁地換藥方,總是有些古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