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可以說是恰逢其會。」陳嫣大概解釋了一下主父偃的情況,最終如此總結。
「許多人謗他,其實也不算什麼,不遭人妒是庸才麼。若是他一點兒用也沒有,沒有誰知道他,自然也談不上記恨了。」陳嫣到是能公平地評斷這個問題。
也正是因為陳嫣足夠公平,所以她還補充了一句:「不過此人一向不懂得與人為善、收斂低調、謹慎小心…說不定將來就要栽在這些事上。」
公平的說,主父偃這個人遭到那麼多人的攻擊,甚至很少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這就不僅是因為他有才、受到重用了。實際上,皇帝身邊的人才有很多,文武都有!這種情況下,在外名聲差到主父偃這個程度的,屈指可數,可見他自己是有問題的。
他本身是縱橫家出身,縱橫家出身的學者都能言善道,但發展到漢代,已經淪落成為大眾口中搬弄口舌之輩了。再加上他的性格屬於睚眥必報的類型(縱橫家似乎很常見這種性格…),這使得他求學的時候就處理不好喝其他學者的關係。
在齊地的時候是這樣,後來去到中山等國,也是這樣。
後來等到他入了官場,這一性格問題延續了下來,他和自己的同僚們似乎也不太會相處。
陳嫣不太喜歡主父偃這個人,這並不是因為他在人際關係處理上讓人覺得捉急,真要說的話,他的人際關係處理關陳嫣什麼事?她不喜歡主父偃,就是因為他缺了點兒德性。
雖說這個時代的許多官員都稱不上有德,而且他們是不是好官員,有的時候也和德行沒有什麼關係…但陳嫣是有自己好惡的,主父偃這種就算了吧。
陳嫣曾經見過他兩次,不是特意見面,就是某些場合遇上了。只看一眼,陳嫣就知道對方是不安於現狀,有『大志向』的,他的眼睛裡藏著整個世界的不安分、對權力的渴望——這本身沒什麼,但他讓這些凌駕於許多其他的東西之上,那就有問題了。
如果能達成自己的目的,這個人是不吝惜手段的。
陳嫣這些年見識的人越來越多,在識人方面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幾乎是一眼看出了這些。而且她也知道,這種人,最終往往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她是不知道歷史上的主父偃到底怎麼個結局,但她現在做判斷早就不依賴歷史了——別看現在大紅大紫,這種不知道謀己身的人,在政治的漩渦上是走不遠的,遲早完蛋!或者說,他們登的越高,越是要跌落!索性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反而能平平安安。
「做官有三思,思危、思退、思變!主父偃正得寵的時候不知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不知道思慮危機——思危都做不到,也不用指望將來會知道思退、思變了。這樣的人,可以成為朝堂上一時的人物,卻不能站穩腳跟,成為真正的常青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