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出現的白紙,分明是學問傳播的一次大變革!竹簡和白紙差別實在是太大了!在竹簡為書寫材料時,形成規定文本只是起一個規範作用,方便了傳授和學習。而白紙,輕輕巧巧的一疊就足夠將整部《公羊春秋》抄下了,利用白紙,任何一種形成文本的學問都可以做到快速開花!
這個時候的士子進入諸子百家任何一家,說困難也困難,說容易也是真的容易。困難是拜師難,做學問難,人前真的敢於自報家門,並且覺得自己撐得起學派的榮譽的人很少。容易則是在於,其實根本不用拜師,回頭自己不知道從哪裡學了小半部《詩經》就敢說自己是儒門子弟了。
而《詩經》也和《春秋》一樣,不同的解釋可以形成不同的學派,後世很清楚的毛詩、韓詩、齊詩、魯詩四大學派,這個時候都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學了小半部詩經的傢伙,再了解一點兒四大學派任一一家的一點兒皮毛,也能混個毛詩門下或者魯詩門下之類。
隨便麼…就是這麼隨便。
當事人若是沒有出頭成為大人物,誰會去追究這麼點兒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小事?而如果當事人成為了大人物,這些學派恐怕巴不得認下這個孝子賢孫呢!大家對於這種事一向是很有默契的!
所以,一旦有了某個注釋版本的大規模流傳,甚至都不需要老師,某個學派就能夠迅速收穫大量弟子。是的,這樣的弟子並不規範,質量更是很難說,但一旦數量達到一個程度,力量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用規範的說法,這就叫做『人望』!
所以在看到白紙、了解白紙之後,董仲舒就寫信給自己的幾個學生,讓他們來長安了解一下情況了——雖然臨淄那裡也有造紙作坊,但董仲舒又不是讓自己的學生來學造紙的,站在更高的高度上,他更想弄清楚處在核心之中的人是什麼意思。
天子將造紙術牢牢捏在手裡,除了少府,唯一掌握技術的就是不夜翁主…呃,雖然少府的技術其實也是來自不夜翁主。總之,這樣處理其實就等於是將白紙掌握在了自己手裡,其他人想要少量地買進白紙可以,但真正想要做大事,自己生產白紙,那是做不到的。
為什麼天子會這樣做,是有自己的打算嗎?比如想要借白紙的好處扶持起自己看好的學派,成為一股新的力量?
這些大佬總會想的比較多…他們不知道,最開始只是劉徹想賺錢而已…至少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個。
另外,其他人是真的無法染指白紙製造業了嗎?很多人都很不甘心呢!白紙可不是一般的生意,它可以成為學術界的彈藥!學術界的人或許自己沒有能力,也沒有傾向去經營紙業,但是支持他們的金主可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