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偃的問題在於,諸侯們想要他死!劉徹不是不能救他,而是為了救他,就對諸侯的集體意見視而不見,這個代價值不值得…天子對於諸侯們自然是至高無上的,但天子也不可能完全不管諸侯們的意見。這種忽視諸侯集體意志的事情,每做一次,就是消耗一次中央與諸侯的感情與忠誠。
而且陳嫣提到推恩令也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不同於七國之亂時的『誅晁錯』,那就是一個藉口而已,哪怕當時真的把晁錯殺了,造飯的諸侯王也不可能就此收手。現在諸侯王們其實已經差不多接受『推恩令』了,這個時候想要殺主父偃,更多像是無可奈何之後的一種發泄。
他們已經夠鬱悶了,又不能抱怨劉徹這個皇帝,就只能找主父偃這個出主意的人的麻煩了。
若是劉徹連這也不滿足,在這些諸侯看來,難免覺得委屈。這就像是一場談判,對方大方向上已經答應了,小細節處還不肯讓一下,未免會讓人覺得太過於咄咄逼人。
「只是覺得此事有些意難平罷了…」半晌,劉徹嘆了口氣,說出了實話,「…也曾君臣相得過,主父偃此人有一說一,朕真心欣賞。如今竟弄成這樣,到底讓人扼腕嘆息。」
陳嫣以一個近乎純粹旁觀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更進一步了解了劉徹這個人。
劉徹這個人其實很矛盾,他既有情有義,又刻薄寡恩…他對主父偃欣賞又喜歡,陳嫣這是相信的。主父偃的才能沒有作假,至於主父偃那遭人恨的性格,他又不會把自己那狗脾氣發在劉徹身上!所以在劉徹看來,主父偃就是一個有一說一的性情中人。
這一點和劉徹很像…他難免多一些喜歡。
但是這種程度的欣賞和喜歡並不算什麼,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劉徹說不在意也就不在意了。之前那一點兒糾結,分在主父偃身上的也很少,或許更多的是在思考朝堂上的那些人、那些事。
主父偃一事引起了他關於這些的思考。
是的,事情到了這裡,其實劉徹已經做出決定了…他沒有明說,陳嫣也不用明問,反正陳嫣知道,劉徹也知道陳嫣知道了。
劉徹調整心情調整地很快,邀請陳嫣去騎馬,帶著馬跑了一圈之後道:「還未問阿嫣你呢,怎麼今日來上林苑了?」
「這兩日本是住在姐姐那兒的,今日聽婢女說陛下來上林苑,想起一事需與陛下商議,這才趕來了。」陳嬌住的永華殿就在上林苑旁邊,從那邊過來真是十分方便了。
劉徹點了點頭,勒住了韁繩,示意陳嫣接著往下說。
於是陳嫣緩緩說起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自從白紙引起學術界的注意之後,很多學術大佬都派了徒子徒孫來長安打聽情況。之前陳嫣府中文化沙龍辦了一場又一場,就是為了接待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