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聽了就笑了:「南域諸國之間彼此相鄰,反而互相征伐頻繁,是不可能齊心協力的。一國抬價只是一國的事,有的小國只會想著趁別人不賣糧之時多賣些!再者說了,就算南域諸小國齊心協力了一回,還能去天竺呢!天竺一樣濕熱,也是糧倉!」
劉徹一聽陳嫣這個解釋,道理上是被說服了。但是始終覺得怪怪的,非要說的話,理解歸理解,讓他自己去操作,他是不會去這麼操作的。這就像是後世有些人用下月還款就免息的某借貸APP,就算是免息,也很難去使用,就是不習慣欠錢的感覺。
別看劉徹在自己所處的時代也算是一個激進派,勇於也善於創新,其實那也是在他充分了解的領域。一旦進入到他陌生的領域,他本能的抗拒也是存在的。
「如此觀之倒還好,但…」劉徹說到這裡有些說不下去了,他想說的是,將糧食安全寄托在國外,始終是不安全的。但讓陳嫣改變做法,不從國外進口糧食,似乎也不太對。因為那意味著青徐揚這些地方的棉花田、甘蔗園要改種糧食,至少原本種糧食的那些要改回來。
但這怎麼可能呢。
這甚至不是陳嫣的問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家受利益驅動經營這些,就算陳嫣不這樣做了,也有的是人這樣做,補上她空下來的市場份額。
通過朝廷下令,勒令這些人停手,殺一圈人、罰一圈人,估計會有效果。但這樣憑空製造一波人頭滾滾,也實在太粗暴了,就算商人沒有地位,也不是這麼搞的(再者說了,其中還有不少貴族、豪強之類)。
更關鍵的是,通過甘蔗園、棉花園消化北方的破產農戶,這本身就是過去幾年緩解社會矛盾的一個辦法。隨著中原農民破產情況越來越嚴重(這不只是劉徹收稅重了不少,也是因為漢代發展到了這個時候,土地兼併成為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這已經不是建國之初地廣人稀的時候了),反而還得進一步鼓勵甘蔗園、棉花園!
想當年,陳嫣和他說起甘蔗種植園可以緩解北方農民破產帶來的社會問題,他當時還只當是一種可能——雖然北方土地兼併、農民破產是肉眼可見的趨勢,站在他的位置對一切都是看的清楚的,但是事情發展地這樣迅速,其他方法應對起來又是那樣無力,這是當初沒有預料到的。
最終劉徹也只能搖搖頭,問陳嫣:「南域諸國來糧真那般價廉?途徑萬里,途中不該損耗許多?」
陳嫣笑嘻嘻地道:「陛下也知嫣在遼東建了造船廠,這耗費可不小!若不是海運有利可圖,何必如此上心呢?」
其實陳嫣在別的地方也有造船廠,比如蓬萊島…不過就不用說的那麼清楚了。
這樣說著,陳嫣倒是沒有藏私,將海運的一些事情給大概說了一下。海運是水運的一種,而且相比一般的水運運量更大,也更不受河道汛期之類的影響(海運當然也有自己的弱點,不過優勢確實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