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稱得上『相處』的, 其實只有那段逃離長安的路。
東南之後, 陳嫣在海上呆過一段時間, 最遠去過天竺,還在蓬萊島參與過一些早期建設。這段時間內,也在海上的裴英還和她有過一些交集,但也僅此而已了。因為裴英很快走上了另一條路,乘上探索船,去開拓從未被開拓的海上通道去了!
而那之後,數年不見,最多就是一些信件經過輾轉,艱難地維繫著兩人之間的聯繫。畢竟裴英常年都在海上,連個固定地址都沒有,他和陳嫣之間的信件還往往需要在一個固定的地點中轉。
這個過程當中,經手的人多,時間也多。一封信等到裴英收到的時候距離寫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半載,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一開始的時候裴英並沒有覺得其中有問題,當時的他正沉迷於萬里無疆的海域,沉迷於夜色之中尤為清楚的廣闊星空。這些東西都太有意思了!對於永遠都在追求不同的東西、有趣的東西的裴英來說,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
就連海上那難以預料的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喪命,都是這趟旅程的魅力之一!對於裴英來說,難以預料本身就是很美了,這麼強的刺激,更是讓他整個人處在一種超常刺激當中。
緊繃的神經、每天都完全不同,這一度讓他忽視了『過目不忘』帶給他的痛苦。在和水手們一起暴風雨中收帆、抵抗風浪的日子裡,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和沒有過目不忘技能的普通人一樣!
但這種到底只是一種『錯覺』,是他一廂情願的理想,最終時間總會讓一切復原成它真實的樣子。
在度過最初最富有激情的時期之後,裴英依舊覺得海上探險是很有趣的,但那種什麼都不用去想的狀態終究是失去了。
之後的日子依舊一天天過去,裴英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其中有海上真實的風浪,也有登陸之後和海上風浪截然不同的危險,很難說清楚哪一種更加致命。前者一旦要命的時候是真的要命,但不要命的時候又是真的平靜。
後者則是踏實又篤定,幾乎每次登陸都必須面對。即使是和文明世界打交道,也得弄清楚表面熱情之下的惡意。更別提文明世界之外世界了…確實有非常純樸的人,對於外來者也很熱情,會幫助探索船。但更多時候,對於外來者,人的本能反應只會是排斥、敵對。
有的時候裴英還挺喜歡這些,在他看來人心也是很有趣的,因為沒有完全一樣的人心!在同樣的困境裡,人的反應千奇百怪,他過去就喜歡觀察這些!所以裴英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和這些給船隊帶來麻煩的人『玩一玩』,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種消遣,即使這個消遣真的非常危險,將裴英自己玩進去也不無可能。
事實上,裴英確實有幾次處在翻車的邊緣,半條命都丟掉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這是一個在生與死的界限上左右橫挑的男人!
在這些危險發生的時候,裴英並沒有特別去『想』什麼,對於他來說,『想』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危險發生的時候,裴英向來單純享受這個過程!那種生死一線之時,腎上腺激素爆錶帶來的火花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