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原本緊繃的身體和神經漸漸放鬆下來,抬頭看向站在一邊的陳嫣:「果真如此有信心…郭少儀此人桀驁不馴,就算是教出來,也不見得能為你所用!」
陳嫣這下真的用看稀奇的眼光看裴英了!她很想說,這個世界上論桀驁不馴,有幾個能比得上他裴英啊!但這個話沒必要說,無意義,說不定還會踩到裴英的痛腳。陳嫣非常體貼地不提這個,而是眨了眨眼:「怎會不為我所用?」
微微一笑,陳嫣身上散發出極端的自信:「郭凌此人已經被慣壞了!集團之內能如魚得水,本事能得以發揮,但若是去到別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倒不是說就不能成事了,然而到底『屈就』,到底不如意!」
對於郭凌郭少儀這個人,陳嫣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這個人現在面臨的最大麻煩就是起點太高,而這個過高的起點又太窄!
他最開始接觸的就是陳嫣的集團,陳嫣這集團的運行方式和外面任何地方的規則都不同!一旦適應了這邊的環境,再去看其他地方,總有這樣那樣的不甘心。就像是一個現代人,如果生活在古代,或許這個古代有千好萬好,對於生活在古代的現代人來說,都是有極大的不適應的。
在這個問題上,郭凌的毛病更嚴重!因為他不只是被框定在了集團的生態中,他還被進一步鎖死在了蓬萊島!蓬萊島在集團內類似一個獨立王國,特殊性就更加明顯了。
郭凌是在自己人生的關鍵期呆在這裡的,這甚至影響到了他很根本的觀念!
所以陳嫣還真不擔心這個人去到別處——從剛剛郭凌的態度,陳嫣微妙地感覺到,他以為自己進退自如,一旦蓬萊島的瓜不好吃了,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他?但陳嫣可以肯定,天下之大,還真就沒有別處可以容下他。
他對蓬萊島,對集團的歸屬感,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裴英就這樣,隔著秋日的光,看到陳嫣的臉。就像十年前一樣,他覺得她真的很有意思,現在他也一樣這麼覺得…就像是一本永遠都翻不完,充滿了意外的書。也像是一場到處是神來之筆的冒險,身處其中,他終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也是這個角度,他才勉勉強強能看到她的小腹微微凸起,如果不是先入為主、認真地看,很有可能會略過去…明明是要做母親的人了,看臉上卻是細細絨毛都沒有消褪。
與其說是孩子氣,還不如說她始終保持了一種少年人才有的新鮮感。
裴英其實並不喜歡陳嫣懷孕,雖然這一點在當初他沒有對桑弘羊表現出來,甚至在桑弘羊因為陳嫣懷孕而心神不寧時表現出了不解——他當然不喜歡陳嫣懷孕,只是原因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