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件事對於阿嫣來說卻是『生而知之』。
看著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的劉徹,陳嫣其實是一臉懵逼的…所以她剛剛是說了一個笑話嗎?
「阿嫣此言甚妙!甚妙啊!」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劉徹也鬆開了抓住陳嫣的手,拍掌讚嘆起來:「只是世上能做到的人實在是太少了,這個世上最多的還是隨波逐流之輩。」
雖然人人都想要做改變世界的英雄,但更多時候都只能是被世界打磨圓潤了稜角,甚至很多人在經歷這個過程的時候是一無所覺的。
陳嫣之所以能夠讓他覺得親切,覺得這是能夠和自己並肩而立,慰藉自己孤獨的人,不只是因為她的態度。這個世界上將天子看成是與自己平等的人,固然很難,但也不是找不到!如果單純因為這個就另眼相待,未免太簡單了。照這樣說,劉徹還不如去找一個瘋子來慰藉寂寥呢!瘋子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不會將皇帝當成是『皇帝』。
重要的是陳嫣展現出了別的特質,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郎,所以她能夠理解他,和他平等地交流——說實在的,這種特質出現在她身上簡直就是一種悖論!一般來說越聰明的人就越是小心謹慎,越難做出出格的事情。然而看她做的一樁樁、一件件,包括將皇帝不當『皇帝』,都未免大膽過頭了!
劉徹忍不住想到陳嫣曾經開玩笑說起的話。
「一個好女人就是一所好學宮!」
當時他並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現在卻是有些懂了…她所謂的好女人,身上必然有一些優點。韌性、毅力、尊嚴、聰明、善良…接近她們的時候就能多多少少學到這些。
所以說不只是平等的交流,她分明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面鏡子,他看著她,從她身上看到自己的不完美…他在通過她學習。
如果不是這一句提醒,他還沒有注意到呢,他也是被這個世界改變的其中之一。遙想當年,他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敢向天發問,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現在依舊是什麼都不怕的樣子,其實卻已經是『身不由己』!
看起來很專斷獨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為皇帝,他其實也是被推著走的那一個——不,應該說,正是因為他是皇帝,所以更容易成為被推著走的那一個。
聽著劉徹這樣毫無保留的讚嘆,陳嫣反而不好意思了。非常實誠地道:「其實我也常常忘記這一點,人活著活著就會失了『初心』。我如今常常提及這個,寫下來貼在了書房之中,就是為了提醒自己。」
劉徹贊同:「好主意!朕也這樣做——你的字好,你來替朕寫這字吧!」
這個時候其實還沒有後世流行的畫軸,也不存在將好的畫作、書法作品掛在牆上,作為展示。不過陳嫣卻視此為尋常,早在紙還沒有弄出來的時候就用布帛畫做裝飾了。所以這個習慣在她影響到的小圈子已經有了一定規模,估計再向外擴展會很快。
陳嫣本想推辭,她的字在這個書法才剛剛開始啟蒙的年代算是很好的了,她過去可是學過成熟了的書法的——這就像是『降維打擊』一樣!但總的來說她的書法還是秀雅那一掛的,一看就是女子手書。寫這種有激勵性的文字,總覺得不太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