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顏異說自己變錯了,任嘉賓卻顯得挺高興的。收拾好算籌,揶揄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我當你真是傻了,這不是挺聰明的嗎?占卜之事不過爾爾,到底想要如何還是看你自身如何想的。若是你自己卜一卦,早就選好如何『變卦』了。」
顏異聽出了他話中的意味深長,良久,嘆了一口氣。
任嘉賓也不再說什麼,他其實理解顏異現在的處境。人就是這樣的,總有無可奈何的時候。若是能一直遊刃有餘,那種人不是不存在,只是太稀罕了,稀罕地讓人羨慕。
如任嘉賓所說的,顏異藥到病除,兩三天功夫就好轉了。
「任公子真是神仙手段,郎君用了藥之後立刻就好轉了!」家僕對於這種藥到病除的情況也是嘖嘖稱奇,一邊準備著再次上路,一邊道:「只是任公子實在古怪,明明與郎君是朋友,怎麼不來送送郎君?」
另一個僕人道:「你就少說些罷,那是郎君友人,是咱們這等奴僕能隨意議論的?任公子是個熱心人,聽說是郎君病了,立刻來照看…至於送與不送的,或許是不忍離別而已。」
此時每次離別都有可能是永別,確實怪讓人傷感的。
其實任嘉賓比顏異還要先離開兩日,顏異病癒之後不可能立刻出發,出於慎重,還修養了三日。而任嘉賓就趁這個時間,已經先走了——對於任嘉賓來說,他並不是怕離別,他的人生本就是漂流的,可想而知會經歷多少離別,離別於他是日常而已。
他真正不相送的緣故,只是不忍看著顏異上路而已。
表面上他是個不容易動容的人,實際恰恰相反。任嘉賓很清楚顏異是去赴一個怎樣的局——他不知道顏異身上發生了怎樣的故事,但他知道顏異是怎樣搖擺不定,是怎樣患得患失的。
說實在的,到了這個地步,按照他的一慣經驗,是很難得到什麼好結果的。
他這個人表面上看不出來,其實很感性的,同理心很強。別人尷尬,他也會尷尬,別人傷心,他也容易傷心…先走一步,不過是『眼不見為淨』而已。
天下多少痴男怨女,他已見過太多了…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顏異是在一個接近傍晚,城門關閉的時候抵達長安的。這個時候的長安,街市上形色匆匆,古代王朝實行宵禁,要是宵禁時間被巡夜的兵士看到,打死了也白死!可不是急匆匆的麼!
家僕詢問顏異,要不要住到顏氏在長安的落腳處,顏異拒絕了。在他的吩咐下,僕人找了一家邸店,安排了乾淨的房間。
顏異住下的時候,天光已無。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卻有星星點點的燈火。
「咦?」僕人很驚訝,找店家安排熱水洗漱的時候打聽起情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