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發心神不寧起來,出來前家裡一切平靜,娘看著還好,有爹和二哥看著,黎姑娘和她的護衛也在,就算被人發現了,也能全身而退,他實在不知這種不安從何而來,但願是他瞎擔心了。
回去路上,馬叔沒忍住,直接問道:「小公子,就憑那些糧食,怎麼就能斷定是那麼大的事,何況是分批運出的,若是做生意,也是有的。」
蓮寶微微一笑:「馬叔,這正是他們的高明之處,分批運出,不易引人注意,可卻也是心虛之處,若是做生意的,一次運得越多越能減少路費花銷和損耗,你也知道,做生意的多少會和漕幫打過招呼,通過漕運運出,可我們去問,漕幫那幫兄弟壓根沒收到過消息,那麼就證明,他們定然不是做生意用,其中有鬼。」
馬叔點點頭,這說得過去,難怪小公子讓他問漕幫的兄弟,得知其中有問題後,又順藤摸瓜摸到了幾批冬日的禦寒衣物送出,裡頭竟還包了私鐵。
蓮寶接著道:「禦寒衣物、鐵器、糧食,馬叔,這幾樣分開看,或許還沒那麼明顯,可連起來,你想到了什麼?」
馬叔遲疑道:「軍中輜重?」
蓮寶自信一笑:「沒錯。而且他們運物的人,用的全是自己人,看著反倒像不敢讓人知道一樣,讓我不懷疑都不行。」
馬叔壓低聲音:「可他們有什麼理由養私兵,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禍啊。」
蓮寶桃花眼一挑,冷冷的說:「人心不足蛇吞象,薛家在十幾年前隻手遮天,如今江河日下,狗急跳牆了吧,沒什麼不可能。」
做過的事總有痕跡,郭家每隔一段時日,便要借著遠房親戚的名義送出一批糧食,雖做的隱蔽,可或多或少都留下痕跡,根據這些蛛絲馬跡便能推斷異樣。
冬日快到了,這應該是他們今年最後一次送,再不送出去,河水冰封,大雪來臨,就送不出去了。
所以要想查,這是最好的時機,希望內衛司名副其實,別讓他失望。
「馬叔,再快些,咱們早些回去。」他總覺得心驚肉跳的,很是不安。
「得嘞,小公子坐穩了。」馬叔應一聲,揮打了一鞭子,朝著南城某院落而去。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夜。
皇宮裡頭,周常在黑暗中睜開眼,看向外頭守夜的流螢,悄然起身。
珠簾晃動,人已出現在流螢身邊,看著睡得正熟的流螢,她心中冷意非常。
這個奴婢陽奉陰違,實在該死。
那盒子沒有找到,她不確定那盒子是沉入了井底,還是被人拿走了,亦或者是這奴婢隱瞞了什麼。
不過都不重要了,這個奴婢,必須死!
黑暗中,她揚了揚手,朝內室走去。
珠簾又晃動了一下,殿內重新歸於平靜。
流螢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方才好似感受到了一個黑影在身前,睜開眼睛卻沒發現,想是睡糊塗了。
她撓了撓脖子,有些癢,習慣性的朝室內瞧了一眼,什麼都沒發現,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