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年這一日,因著皇帝的縱容,萬壽宴總是很晚才結束,文臣武將眾生百態,非得在太極殿上耍夠酒瘋不可,前一年喝得太兇,有人甚至鋸起了太極殿的柱子,被禁軍眼明手快地阻止了,否則後果委實不好說。
自那時起的朝宴,到了時辰便有禁軍指揮使帶著人轟人,雷打不動,就為了防著這群國家棟樑耍酒瘋,把自己給玩進牢里去。
此時絡繹不絕的王公百官,東倒西歪地從宮門裡被扶出來。
有一人醉得嘴裡直嚷嚷要解手,撩起下擺解開褲頭帶便要在宮門解手,被兩個侍衛架著,直接丟到了馬車上,至於在馬車內解不解手,侍衛就管不著了。
有人道:「老韓不喝酒就罷了,卻也太無情了,不就多待了一會兒嗎,竟還叫禁軍那幫小子轟咱們。」
「哼,不轟你們能走?仗著萬歲爺好說話,年年喝完大酒便耍酒瘋,本官最看不得你們這樣的,明日非得參你們一本不可!」一文臣看著極為清醒,冷哼一聲道,下一刻卻翹起蘭花指,開始唱起了花旦的詞兒:「我本是女兒身,投身於軍營中……」顯然是被禍禍得不輕。
有人打起了拍子:「哈哈,李御史唱得不錯。」
眾生醉相,每個人都帶了醉意,便是德高望重的一群老頭子,面色也泛著潮紅,被扶著到自家馬車。
胡淼淼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王公大臣都在這裡,也不像有急報,能有什麼急事要快馬而去?
將想法埋入心中,他笑呵呵地略過群臣,還順手扶了一把一個倒地的醉漢,便直奔目的地,先去了星辰殿,如他所料,萬歲爺不在,轉而奔向後宮,朝著千秋殿而去,他想著這個時辰,恐怕人在千秋殿與後宮同慶,若不在千秋殿,再去蒼瀾院也不遲。
只是到了後宮中,一路上走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布置倒是萬壽日的布置,只是少了什麼,遠遠到了千秋殿外,各處萬壽節目依舊在,連兩條燈廊也在,卻感覺更加不對了。
太安靜了!根本不像萬壽節,便是宴散了,也不該如此安靜才是?
走著走著,他小眼瞪圓,終於知道是哪不對了,是少了人!一路走去,竟是沒看見一個太監宮女穿梭其中,更沒遇到一個主子,連東側戲台都安安靜靜,這本身就不對!
天還未黑,後宮宵禁了!
「不好!」這是出事了!
胡淼淼心下一沉,腳步一拐,帶著朝著蒼瀾院方向疾馳而去,越來越接近蒼瀾院,總算聽見了人聲,可等到近前,眼前這幅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只見徐德妃雙目通紅,帶著華英殿的人,竟是要硬闖蒼瀾院。
大門緊閉,門前一字排開的正是他所管的影衛,面無表情地攔著人不讓進。
其中夾著星辰殿的太監,他們人人眼神皆帶悲色,肅著容半分不讓,只搖頭請徐德妃回去,萬歲爺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