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神醫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氣勢不凡的老太太年紀瞅著和他差不多,好厲害的一張嘴,正話反說,半個字沒罵人,卻字字都在說他是個半仙兒,像那街頭練攤裝神弄鬼的算命先生,說半天淨是廢話,還不如算卦來得好。
往日只他訓人的份,何時有人這般訓他,他想反駁,但細細一想,這訓得還頗有道理,他那番話好像的確沒什麼有用的東西,江湖郎中和算命先生就愛這麼忽悠人。
黃神醫皺著眉頭,沒法反駁,罷了罷了,不計較。
黃祖德這邊也不樂意了,他忍不住道:「爹……」
他見不得他爹待萬歲爺這樣,平日不是口口聲聲說萬歲爺多麼英明神武,讓他有機會就效力嗎?怎麼一到自己就這樣了?萬歲爺問一句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怎就那麼不耐煩?
黃神醫長長「哦」了一聲,他那是習慣了張嘴就想訓人的毛病,並非有意的,他若不尊聖上,也不會來這一趟了。
他神色正經了幾分,先對著齊嬤嬤拱手作揖:「這位嬤嬤,老夫方才並非有意,還請恕罪。」
齊嬤嬤「哼」一聲,別開眼去。
隨即黃神醫又對著皇帝拱手道:「聖上恕罪,老夫確實不知人何時醒來,她的病因與一般人等不同,非是表疾……」
他徐徐解釋道:「姓褚的小兒有句話說得對,萬病由心生,萬病由心滅,醫人不醫心,五志乃神魂魄意志,心為五臟六腑之大主,神總統魂魄,兼該志意……精魄陰也,其性斂藏;神魂陽也,其性發越。神魂發越則人寤,精魄斂藏則人寐。小姑娘如今神魂困於心魔,故而寐之。」
將蓮花昏睡的原因解釋得清清楚楚。
頓了頓,黃神醫擼著鬍鬚又道:「七年前小姑娘高燒不止情況危急,老夫迫不得已用了討巧的法子讓人繞過心魔,如今人受刺激重歷心魔,不過是先頭之病的延續,那樣的法子已是不能再用,只怕這一回得讓她將心魔徹底摒除才可。」
眾人聽得入神,連皇帝也轉過身來去聽。
聽到這裡,齊嬤嬤急切問道:「黃神醫既精通其因果,可有良策解之?」
聽了這番話,齊嬤嬤也不得不承認黃神醫解釋得很明白,不是那些跳大神裝神弄鬼的,不由重新湧現希望。
皇帝目光灼灼,一殿之人都齊齊看向黃神醫。
黃神醫沉思片刻,緩緩道:「良策倒是不敢當,老夫只能盡力而為。小女娃如今困於心魔,藥石對於她這樣的症狀無用,又封閉了外界之感,這樣大大不利於破除心劫。」
他停頓了一會兒,似是拿定了主意:「老夫當先要做的便是取出七年前下的鎖魂針,將她病症徹底發出,使心氣暢通無阻,同時施針打開她的五感,讓她能感知到你們所在,此為引子,只有讓她感知到外界,往後之事才好辦了。」
眾人精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