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谢峥有些乏力,大半个身子靠在沈仪身上,兴奋不已,“我超厉害的!”
沈仪莞尔,心里越发稀罕这个孩子。
同时,谢义年的规劝之言再度涌上心头。
沈仪眼神微黯,轻抚谢峥的发包:“嗯,的确很厉害。”
谢峥翘起唇角,晃了晃沈仪的衣袖:“阿娘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到处乱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沈仪心头发软,轻声道:“没关系,下次别乱跑就好了。”
阿娘没有生气。
阿娘只是担心你。
谢峥一把抱住沈仪,把脸埋进沈仪腰间,声音闷闷:“阿娘你真好,我最喜欢阿娘啦!”
沈仪笑而不语,同余成仁兄弟俩颔首示意,牵着谢峥离开。
余成耀目送两人远去,感慨道:“我现在突然能理解,为何谢义年执意留下这个孩子了。”
聪慧,机敏,嘴甜。
试问谁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余成仁挥了挥手,扛起锄头往西去:“你赶紧进去讲课,我先回去了。”
余成耀退回课室:“我们继续,方才说到......”
不远处的枣树下,几个妇人一边纳鞋底,一边闲谈。
“光哥儿他娘还真没说错,瞧那小脸白的,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也不知得了什么病,竟这般严重。”
“谢老大为了给她治病,欠了朱大夫不少钱,她若哪天病死了,谢老大花在她身上的钱岂不打了水漂?”
“真到了那天,谢老太怕是又要借题发挥,上蹿下跳了。”
“难怪谢老大死活不肯过继光哥儿,光哥儿小眼睛塌鼻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再看方才那孩子,俊俏又机灵,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俊俏又咋啦?还不是个病秧子,短命鬼,谢老大两口子闹出这么大阵仗,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不是要求着谢老二把光哥儿过继到长房。”
“不可能吧?”
“你且看着吧,有儿子没儿子区别大着呢,单一个养老送终,谢老大就不得不低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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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读书啦~
文中诗文摘自《三字经》。
第6章
沈仪牵着谢峥回家,一路上谢峥叽叽喳喳,活泼却不吵闹。
“阿娘,那个略年轻些的阿公好过分,他把我的头发都弄乱了,不过他讲的东西好有意思,我很喜欢......对了,我们村是不是有两只叫大花小花的猫猫,阿公说它们去河里捞鱼,还喜欢满村乱跑,我也想跟它们一起捞鱼一起玩!”
沈仪耐心听着,不时应上两句。
进了黄泥房,沈仪扒掉谢峥的袄子鞋袜,塞进被窝,素来温柔的面庞显出两分严肃:“乖乖躺着,不准再乱跑了。”
谢峥鼓了鼓脸,置气似的将被褥拉过头顶。
沈仪隔着被褥戳她:“听见没有?”
谢峥瓮声瓮气:“我睡着了。”
沈仪气笑了,终究硬不下心肠:“这样吧,准你每日出去转悠一个时辰,其他时候乖乖在家,好不好?”
谢峥“哗”地拉下被褥,头发乱蓬蓬,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沈仪颔首:“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好耶!”谢峥脸蛋贴上沈仪垂在身侧的右手,蹭蹭,“阿娘最好了!”
沈仪揉一揉谢峥柔软的脸颊,回灶房继续打络子。
纤细手指十分灵巧,宛若翻飞的蝶。
打好一个络子,沈仪回想发现谢峥消失不见时的慌张,以及谢峥撒娇卖乖时的欢喜,不禁莞尔。
真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
谢峥这具身体实在不争气,只出门半个多时辰,大多时候还是坐着的,却累得不行,四肢酸软,心虚气短,只消须臾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个时辰。
再睁开眼,已是傍晚时分,漫天霞光绚烂夺目,叫人见之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