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荣华郡主心底芥蒂尽数消弭,对沈奇阳可谓满意至极。
为了给沈奇阳做脸,还随他一道回凤阳府,祭拜公婆。
万万没想到,原以为是掌中之物的苏氏母女竟让凤阳府之行生出诸般变故。
沈萝。
荣华郡主无声默念,恨不得将这个不安分的小崽子咬碎嚼烂了。
她看向跪在下首的侍卫:“限你二人五日之内找到沈萝,否则......想想黄忠和朱江的下场。”
黄朱二人奉命处理苏氏母女,却让沈萝逃出生天。
荣华郡主怒不可遏,下令将他二人乱棍打死。
那边张刘二人四处搜查沈萝的下落,沈奇阳急于回京谋求官职,便说服荣华郡主,捏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侏儒,也不管孩童与侏儒区别甚大,借着九千岁的权势,大肆通缉沈萝。
有关沈萝的相貌和体态特征传得人尽皆知,殊不知沈萝早已改头换面,成了谢峥,正躺在谢家的炕上,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天伦之乐。
一晃过去五日,张刘二人一无所获。
绝望之际,青阳县传来消息,有一百姓前去县衙检举,他的兄长几日前从凤阳山捡了个孩子回去。
细问那孩子的年龄体型,竟无一不与沈萝相符。
张刘二人主动请缨,愿前往青阳县,捉拿沈萝。
沈奇阳应允:“快去快回,死生不论!”
几乎是话音刚落,臀下的灯挂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奇阳眼皮狂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待他有所动作,那灯挂椅便“砰”地散了架,四分五裂。
沈奇阳摔得四仰八叉,捂着右臂痛呼不止。
荣华郡主脸色骤变,视沈奇阳如瘟疫一般,提起裙摆连连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墙壁才停住。
大夫闻讯赶来,一番诊断后下定论:“老爷这是脱臼了,接上即可,只是先前老爷已经脱臼过几次,若再如此,恐怕会发展为习惯性脱臼,稍有不慎便会......”
大夫的嘴唇一张一合,沈奇阳双目放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沈奇阳恍然想起苏如意,那个没日没夜做绣活儿,几乎瞎了眼的温柔女子。
他活了三十多载,唯独这几日霉运缠身,因各种意外受伤。
莫非是苏如意死后化作厉鬼,向他索命来了?
一股寒意席卷心头,沈奇阳打了个寒噤,脸色寸寸惨白下来。
......
“就是她!她那就是个伤了郡主的侏儒!”
“小兔崽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张康年死死抓住背对他的孩子的胳膊,咬牙切齿说道。
他已经想好待会儿要怎么折磨这个小兔崽子,以报近日之仇了。
谢峥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回头看,闷头直往前冲。
才跑出两步,就被一股巨力扯了回去。
“你想往哪跑?”张康年扯着谢峥的胳膊,将她整个儿拎起来,“这几日我俩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好,四处寻你,你倒好,竟然躲在......”
谢峥的面庞映入眼帘,刘朔脸上恶狠狠的表情倏然凝固。
他与张康年对视,异口同声:“她不是沈萝!”
谢峥身体悬空,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一条细胳膊上,本就蜡黄的脸这下变得惨白如纸,眼里含着两包泪,欲落不落,一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颤巍巍开口:“我是谢家的孩子,我阿爹是谢义年,阿娘是沈仪,才不是什么沈萝呜呜呜......”
张康年盯着明显受了惊,瑟缩成一团的孩子,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今日他二人来此,便是为了戴罪立
功。
若是让荣华郡主知晓他们白跑一趟,指不定用什么阴狠手段折磨他们。
他们倒是可以趁机跑路,天大地大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可是他们还有爹娘妻儿。
他们是荣华郡主府的家生子,生死皆在主子一念之间。
刘朔咬牙,恶声恶气斥道:“你不是沈萝,你跑什么?”
谢峥瘪嘴,吸了吸鼻子,止不住地抽泣:“你们看起来好凶,我害怕。”
张刘二人语噎。
